顧縱跨過省委一號樓最後一級臺階。
戰術靴砸在漢白玉地磚上，發出沉悶的悶響，震碎了臺階縫隙裡的一塊幹泥頭。
他右手還攥著那張被撕開領口的警服殘片，指甲蓋陷進指腹的皮肉裡。
清晨的冷風順著大院的過道灌進來，帶走了他後頸最後一絲燥熱，激起一身細密的雞皮疙瘩。
剛走到那輛老桑塔納車門邊，一道人影從旁邊的石柱陰影裡閃了出來。
“站住。”
蘇聽白的聲音清亮，卻帶著一股子像是被砂紙磨過的沙啞。
她揹著一個墨綠色的重型相機包，帆布帶子由於承重過大，深深勒進了她那件米色風衣的肩膀裡。
由於等了太久，她的髮梢上掛著一層薄薄的晨露，溼冷地貼在蒼白的臉頰上。
顧縱腳下步子沒停，右手直接拉開了生鏽的車門。
“回去。”
他聲音很低，透著股子磨損嚴重的生鐵味。
“這地方不是你該待的。”
顧縱跨進駕駛室，右手已經摸到了鑰匙。
“嘭！”
蘇聽白伸出左手，死死頂在了車門上。
她力道不小，由於動作太猛，掌心撞在金屬門框上，發出一聲刺耳的肉體撞擊聲。
“顧縱，你知道我要幹什麼。”
她死死盯著顧縱的眼睛。
那雙眼裡佈滿了細密的紅血絲，像是一張被撕裂的網，透著股子不管不顧的倔勁。
顧縱坐在駕駛位上，側過頭，眼角的油彩由於肌肉扭動而擠成了一團。
他看著蘇聽白那張被冷風吹得發青的臉。
“老子要去殺人，不是去開新聞釋出會。”
顧縱鬆開鑰匙，右手在方向盤上不輕不重地磕了一下。
“金三角那邊的子彈不看記者證，更不看你是哪家的千金大小姐。”
他指了指後座。
“滾下去，別讓老子動手。”
蘇聽白沒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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