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於指甲蓋在剛才的撞擊中崩裂了，幾滴鮮血抹在了顧縱黑色的戰術背心領口。
她就那麼死死盯著顧縱。
兩人眼對眼，鼻尖頂著鼻尖。
顧縱能聞到她身上那股子淡淡的茉莉香水味，那是被冷雨淋過之後，透著股孤絕的苦澀。
而蘇聽白聞到的，是濃烈的火藥味、機油味，還有顧縱身上那股子怎麼洗都洗不掉的死人味。
她一言不發。
眼神里沒有一絲一毫的退縮，只有一種近乎病態的固執。
那種眼神，跟大柱臨死前盯著鏡頭的目光，一模一樣。
顧縱那顆像是生了鏽的心，在那一秒鐘，猛地抽動了一下。
他看懂了。
這個女人身上也壓著某種他無法理解的執念。
那種寧願把命填進去也要把膿瘡挑破的瘋狂，跟他骨子裡的東西，殊途同歸。
兩人在晨霧裡對峙著，像兩尊沉默的石雕。
不遠處，省委大院的灑水車發出單調的音樂聲，正緩緩駛過。
水霧在空氣裡瀰漫，讓這死寂的早晨顯得愈發壓抑。
顧縱揪著領口的手指，一根接一根地鬆開了力道。
他感覺手心有點發木。
他向後退了一步。
鞋底碾碎了一顆掉落在地上的西裝紐扣，發出細微的碎裂聲。
顧縱轉過身，重重地吐出一口菸草和血腥混合的濁氣。
他彎腰，從地上撿起蘇聽白掉落的那封“遺書”。
手指用力。
“撕拉——！”
信封被他硬生生撕成了碎片。
白色的紙屑在冷風裡盤旋了兩圈，最後掉進了排水溝的髒水裡。
“上車。”
顧縱跨回駕駛室，聲音冷得聽不出任何情緒。
他右手死死抓著方向盤，指節由於過度用力而泛出駭人的青白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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