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破天蜷縮在窄小的硬板床上。
那件發黴的灰色看守所馬甲緊緊勒著他的肋骨，領口處散發著一股經年累月的汗酸味和廉價肥皂的味道。
他側著頭，眼睛死死盯著天花板角落裡那個閃爍著微弱紅光的監控探頭。
紅燈跳動的頻率很穩，像是一隻在黑暗中不知疲倦的電子眼，要把他這塊爛肉看個對穿。
他在青莽縣橫行了十年。
他在開曼群島有信託，在瑞士銀行有金庫，在省城有十幾處帶地庫的別墅。
可現在，那些印著數字的紙片全成了廢鐵，連給他換一床軟點的被子都做不到。
地道塌了。
錢眼沒了。
連他在境外最後的一根救命稻草——那個殺人如麻的頌恩，也被顧縱像拎死狗一樣給拎了回來。
林破天伸手摸了摸額頭上的紗布，指尖觸碰到乾硬的血痂，帶起一陣陣鑽心的刺痛。
“咣噹！”
牢房沉重的生鐵門被人從外面猛地推開。
鐵軸摩擦的聲音乾澀、刺耳，震得林破天肩膀猛地一縮，整個人往牆角又縮了半寸。
看守員沒說話，側過身。
一個穿著筆挺西裝、拎著公文包的男人走了進來。
那是林破天的御用大狀，王律師。
王律師以前走路帶風，領口總是噴著淡淡的古龍水味，此時卻滿臉虛汗，領帶歪到了一邊。
他坐在窄小的鐵凳子上，雙手死死按著公文包的拉鍊。
“林董。”
王律師開口，嗓子啞得厲害，像是剛吞了一把帶刺的鐵屑。
他飛快地掃了一眼牆角的監控，壓低了聲音，幾乎是用氣聲在說話。
“趙公子那邊……傳話過來了。”
林破天猛地坐直了身子，喉嚨裡發出咯咯的聲響。
“趙少怎麼說？是不是省裡的關係動了？是不是要把我轉到省城去治病？”
王律師沒接話。
他從包裡掏出一張摺疊成方塊的A4紙。
紙張由於被汗水浸過，有些發皺，上面的字跡被淚水還是什麼液體洇開了一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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