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綠色的光在發黑的鍵盤上跳動。
螢幕裡，資料流如瀑布般刷過，經過十二層洋蔥路由加密，最後匯聚成一封簡短的匿名郵件。
郵件被投遞到了全球暗網公認的頂級傭兵平臺。
標題只有一組經緯度座標，指向明確：青莽縣看守所。
傳送時間是凌晨兩點零四分。
這個點，整座青莽縣還在濃重的秋霧裡打盹，唯有看守所高牆上的探照燈，像兩隻蒼白的巨眼，死死盯著那一圈圈帶刺的鐵絲網。
監舍內，牆角滲出的潮氣把牆紙頂出一塊塊黑斑。
林破天蹲在水泥床板旁。
他那張滿是橫肉的臉，在微弱的紅外監控燈光下顯得猙獰，像是一尊被敲碎又重新粘上的石像。
額頭上的傷口縫了針，尼龍線像黑色的蜈蚣爬在那兒。
他手裡攥著一個袖珍的、只有火柴盒大小的加密移動終端。
這是他在進號子之前，花重金買通的一名看守，在昨天送早飯時塞進饅頭裡的。
林破天大拇指由於過度緊繃而發抖，指甲蓋掐進塑膠外殼裡，發出咯吱聲。
他盯著螢幕上那個“已傳送”的綠色勾選。
喉嚨裡發出一聲低沉且扭曲的悶笑。
“趙公子，既然你打算把我當抹布扔了，那這最後的一千萬美金，我就用來給自己買命。”
他自言自語，嗓子裡帶著一股由於高燒還沒退乾淨的焦渴味。
那一千萬美金。
是他早年透過非法手段，存在瑞士銀行的一批金磚，連高小琴都不知道這筆錢的存在。
懸賞條件直白：
一、協助林破天離開青莽縣看守所。
二、割下顧縱的人頭，每人額外追加兩百萬美金。
林破天關掉終端。
他將那個小盒子塞進嘴裡，後槽牙猛地一咬。
“咔嚓。”
電路板碎裂的聲音在寂靜的監舍裡刺耳。
他把碎掉的電子殘片和塑膠外殼一股腦吞了下去，喉結用力起伏，吞嚥時拉動了頸部的傷口，疼得他眼角肌肉直跳。
現在，整座青莽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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