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輛滿身泥點的五菱麵包車，晃晃悠悠扎進了青莽縣農貿市場。
排氣管噴出的黑煙在潮溼的空氣裡打旋，混著爛菜葉發酵的酸臭，直往人鼻子裡鑽。
車輪碾過一灘發黑的積水，吧唧一聲，泥水濺上了路邊一個賣菜大娘的褲腿。
車門滋啦一聲拉開。
一個穿著灰色化纖夾克的男人邁下車。
他理著貼皮的寸頭，由於剛睡醒，眼角還帶著點分泌物。
他回手從副駕駛拎出一把切西瓜用的窄條刀。
刀身四十公分長，沒上漆，生鐵質感在清晨的灰光下透著股子陰冷。
劉華強反手關上車門，順勢把刀插進夾克內兜，只露出一截纏著黑膠布的刀柄。
他邁開步子，戰術靴踩在滿是魚鱗和泥巴的水泥地上，每一步都走得極穩。
市場里人頭攢動，宰雞的慘叫聲和討價還價的喧鬧攪成一鍋粥。
劉華強停在一個水果攤前。
攤主是個挺著啤酒肚的胖子，正拿著塊抹布在西瓜皮上胡亂擦著。
“這瓜多少錢一斤？”
劉華強開口，聲音平得像是一塊沒有起伏的生鐵，透著股子在冰水裡浸過的涼意。
胖子攤主斜了他一眼，沒停手裡的活。
“兩塊五。先說好，不挑不選，買就稱。”
劉華強沒說話。
他伸出左手，粗糙的指節在西瓜皮上彈了兩下。
“嘣，嘣。”
聲音沉悶，帶著股子還沒熟透的生脆。
“你這瓜，皮太厚，不保熟。”
劉華強咧開嘴，露出一排有些發黃的牙齒，眼神里沒有半點笑意。
“嘿，你這人是來找茬的吧？”
胖子攤主火了，把抹布往案板上一摔，茶缸裡的水都跟著晃了出來。
“愛買不買，滾蛋！”
劉華強沒動。
他右手悄無聲息地摸向了內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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