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龍口碼頭。
火頭從五個集裝箱的縫隙裡躥出來，像幾條扭動的毒蛇，迅速卷向了堆場中央的藍色雨棚。
空氣裡悶著一股子焦糊味，那是化纖編織袋被高溫熔化後的刺鼻酸氣。
幾名穿著黑色西裝的男人，領帶被扯歪到了耳後，正滿頭大汗地從一輛豐田阿爾法商務車裡往外搬東西。
那是成箱的紙質賬本，由於塞得太滿，紙張的邊緣從紙箱縫隙裡齜了出來。
他們動作極快。
兩人一組，抬著箱子往棧橋盡頭的一艘黑皮貨輪上扔。
“快！動作都他媽快點！”
帶頭的馬仔叫阿坤，是高小琴留在省城的最後一名“管家”。
他手裡拎著一把鋸短了管子的霰彈槍，槍身塗著一層劣質的防鏽漆，在火光下泛著油膩的光。
他回過頭，看了一眼兩公里外若隱若現的紅藍警燈。
那燈光閃爍的頻率像是在給他掐著倒計時。
阿坤抹了一把臉上的熱汗，指尖蹭到了一點剛落下的黑煙灰。
“貨輪離岸！剩下的箱子別要了，直接扔火裡！”
他嘶吼著，嗓子裡帶出了被煙燻出來的血絲。
棧橋邊的黑色貨輪已經啟動了，螺旋槳攪動起渾濁的江水，泛起大片帶著油垢的白色泡沫。
江面上的冷風捲著水汽，試圖撲滅碼頭上的火，卻反而助長了風勢。
火星子漫天亂飛，砸在阿坤的西裝肩膀上，燙出一個個細小的焦洞。
顧縱開著那輛破桑塔納殺到碼頭入口時，前輪正好撞在了一截斷掉的生鐵護欄上。
“哐當！”
底盤傳來一聲生硬的碎裂聲。
顧縱沒熄火。
他右手拎著那挺PK用機槍，左手抓起掛在胸前的戰術包。
他跳下車，戰術靴砸在滿是油汙和碎石的地面上。
鞋底碾過一張還沒燒完的廢紙，上面的“山水集團”四個字由於受熱而扭曲變形。
顧縱盯著已經滑出棧橋十幾米的黑皮貨輪。
眼神里那抹死灰色的戾氣，像是在這火場裡被徹底點燃了。
“雷剛，封鎖航道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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