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際線泛起一抹灰白。
退潮後的南郊碼頭，留下一大片散發著惡臭的黑淤泥。海風颳過，帶著刺骨的涼意。
幾十個全副武裝的特警，穿著齊膝的防水膠鞋，正踩在爛泥灘裡。
他們手裡拿著長杆抄網。網兜撈起的不是魚，而是一疊疊泡爛的百元大鈔，還有溼透的陰陽賬本。
幾個涉案高管在泥水裡撲騰。
特警們走過去，揪住他們的衣領，像拖死狗一樣往岸上拽。
劉明吐出一大口帶著黑泥的海水。他的一隻皮鞋早跑丟了，腳底板被碎玻璃劃開一條大口子，血往外滲。
“咳咳……救命……”劉明趴在防波堤的臺階上，手指死死摳著縫隙裡的青苔。
一隻黑色的軍靴踩住了他的手背。
顧縱光著膀子，把溼透的戰術背心擰成一股繩。海水“嘩啦啦”地擠在礁石上。
他右肩那道口子被海水泡得發白，邊緣的皮肉翻卷著。他連眉頭都沒皺，隨手撿起一張糊滿爛泥的鈔票，啪地一聲拍在劉明臉上。
“錢在這，拿著啊。”顧縱的聲音沙啞，透著一股鐵鏽味。
劉明嚇得直哆嗦，把頭磕在堅硬的石板上，一句話都不敢說。
周尋拿著戰術手電走過來。光柱掃過岸邊蹲成一排的俘虜。
“老顧，全齊了。天盛集團剩下的五個高管，加上走私蛇頭，一個沒漏。”
顧縱抓過一件乾淨的警用執勤服披上。拉鍊拉到一半，他的目光突然停在俘虜堆最邊緣的一個人身上。
那人穿著撕裂的灰色西裝，金絲眼鏡碎了一塊鏡片。
是趙立冬的貼身秘書，王偉。
王偉渾身溼透，凍得嘴唇發紫。他低著頭，肩膀劇烈地顫抖著。
顧縱眯起眼睛。
王偉的腮幫子肌肉突然高高繃起。喉結極不自然地上下滑動，下巴死死往胸口收。
這是在咬後槽牙。
人在極度寒冷時會打冷戰，但絕對不會把咬肌繃成一塊石頭。
顧縱腳下的碎石猛地炸開。
他像一頭獵豹般竄了出去。三步跨過泥坑，軍靴踩在王偉面前，左手一把薅住他溼漉漉的頭髮，向後猛拽。
王偉的臉被迫仰起。眼白上翻，嘴角滲出一絲白沫。
“草！”顧縱罵了一聲。
沒有半點猶豫，顧縱右手大拇指和食指直接掐住王偉的兩腮，強行往裡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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