粗糙的槍管狠狠壓在女孩細嫩的皮膚上。
烤藍磨損的金屬邊緣，硬生生勒出一道慘白的凹痕。凹痕外圍立刻泛起一圈充血的紅印。
小女孩連哭聲都卡在了嗓子眼裡。
她憋得臉蛋青紫，細弱的脖頸僵硬地梗著。那股溫熱的尿液順著小腿流下，滴在浸滿汽油的踏板上。
散發著一股混雜著刺鼻油味的怪異腥臊。
顧縱停住了腳步。
軍靴鞋底踩在一塊碎玻璃上，發出一聲悶響。聲音戛然而止。
他沒有再往前走。
而是慢慢地，一寸一寸地，抬起那雙空蕩蕩的手。
雙臂舉過肩膀，手掌攤開，掌心向外。
右手上纏著的醫用紗布還在往外滲血。一滴暗紅色的血水砸進地上的汽油窪裡，瞬間被彩虹色的油膜吞噬。
“我不動。”顧縱開口。
聲音又冷又硬，像是兩塊生鐵在互相摩擦。
林耀東喘得像條缺氧的狗。
他的眼珠子死死盯在顧縱的手上，握著六四式手槍的手背滿是暴起的青筋。
“你不是要直升機嗎？”顧縱下巴微抬，指了指頭頂陰沉的天空。
林耀東愣了一下。
“省廳警航大隊的基地在市郊。離這個收費站，直線距離一百二十公里。”
顧縱的語速很快。沒有任何商量的口吻，全是冰冷的陳述句。
“警用機型是直九。接到指令到旋翼預熱啟動，需要三分鐘。”
林耀東張著嘴，忘了接話。
顧縱說話的時候，左腳後跟離地。鞋底擦著柏油路面，不動聲色地往前蹭了半個腳掌。
動作太小，完全被他吸引人注意力的語言蓋住。
“直升機不是計程車，航空燃油平時不存滿倉。叫油罐車對接輸油管，加註四百升燃油，最快要十二分鐘。”
全是一堆生僻的數字和專業術語。
林耀東連小學都沒畢業。他腦子裡全是被通緝的恐慌，還有同歸於盡的瘋狂。
聽到這些密集的數字，他的面部肌肉劇烈抽搐起來。
“你少他媽唬我！”他大吼，手裡的槍跟著亂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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