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號審訊室沒有窗戶。
四面牆壁全包著黑色的吸音海綿。把所有的聲響都死死捂在房間裡。
頭頂正上方，懸著一盞五百瓦的大功率白熾燈。
像個倒掛在天花板上的火球。
刺眼的白光沒有任何遮擋，直直地砸在地板中央的審訊椅上。
光線刺得人連眼皮都睜不開。
陳虎歪靠在精鋼打造的椅背上。
他是天盛集團的雙花紅棍。平時帶人收保護費、看場子，手底下見過血。
此刻，他脖子拼命後仰，躲避著頭頂烤人的熱浪和強光。
滿臉都是混跡街頭的滾刀肉無賴相。
精鋼手銬鎖著他的手腕，死死固定在前面的翻板上。
腳踝上拴著手腕粗的鐵鏈。
他無聊地晃了晃腿。鐵鏈撞擊審訊椅的鋼管，發出嘩啦嘩啦的金屬脆響。
“顧局，別白費力氣了。”
陳虎張開嘴，誇張地打了個哈欠。
一股大蒜混著劣質菸草的口臭味噴出來。
“我就是個在天盛夜總會門口泊車的馬仔。”
陳虎斜著眼，看著對面空蕩蕩的鐵桌子。
“你們抓錯人了。我連鬥毆都算不上，頂多算個妨礙市容。關我二十四小時，你們必須放人。”
“嘎吱。”
厚重的隔音鐵門被人從外面推開。
冷風順著門縫捲進悶熱的審訊室。
顧縱走了進來。
反手推上鐵門。落鎖的機械咬合聲在死寂的房間裡格外清晰。
顧縱拉開鐵桌對面的椅子。坐下。
那件被汽油和汗水浸透的黑色短袖作訓服，緊貼著他結實的胸肌。
右手上纏著厚厚的白紗布。
紗布邊緣滲著幾絲新出的血水。法醫老楊剛縫好的黑線頭露在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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