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殊的聲音很輕很輕,像是怕驚動了他似的,落在赫羅伊伊的耳道里。
“雄父沒有生氣。”
“雄父也不是在試探你。”
“雄父是真的很想知道,我們伊伊想不想?”
可是赫羅伊伊聽不進去,或者說,他不敢聽進去。
他瘦小的身體還在微微發顫,整隻蟲蜷縮在雄父的懷裡,像一隻受了驚的小動物,腦海中只剩下一個念頭:雄父不要生氣,雄父不要生氣,雄父不要生氣……
這時,文殊才意識到懷裡的小傢伙,根本沒有把他的話聽進去,那顆小小的腦袋固執地埋地低低地,怎麼也不肯抬起來。
他嘆了口氣,但那嘆息裡沒有一絲一毫的不耐煩,只有滿滿的心疼。
他沒有再多說什麼,毫不猶豫地略過了房間裡的一切走了進去。
文殊隻身抱崽崽走到床邊,彎下腰,將赫羅伊伊輕輕地放在了柔軟的被褥上。
赫羅伊伊的身體觸到床面的那一刻,整隻蟲僵住了。
太軟了!
太舒服了!
那被褥的面料滑滑的、涼涼的,和他那間雜物間裡的純棉床單完全不一樣。
他感覺自己被一片柔軟的雲朵給托住了,每一個接觸面都是軟糯的、恰到好處的;
他甚至來不及害怕,就被這種從未體驗過的舒適感包圍了。
可緊接著,新的恐懼又湧了上來:他會把雄父的被褥弄髒的!
儘管他剛剛把自己洗得很乾淨,儘管他穿的睡衣是剛換上的乾淨的,可......可這是雄父的床啊!
雄父的被褥!雄父的枕頭!雄父的一切!!!
就連雌父都沒有這樣的待遇,他怎麼就可以這樣躺上去?
萬一他流口水了怎麼辦?
萬一他把被子弄皺了怎麼辦?
萬一......
突然間,一隻溫熱的大手落在了他的小腦袋上,不輕不重地揉了揉,就這樣揉散了他那一堆亂糟糟的小煩惱。
赫羅伊伊睜開眼睛,恰好對上雄父俯下來的那張溫和的臉。
雄父的眼睛裡沒有生氣,沒有不耐煩,甚至,好像裡面有一種‘他看不懂,卻又莫名想要靠近’的東西。
(直到未來的某一天,赫羅伊伊才明白,這個叫‘愛’)
“伊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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