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赫羅伊伊哪裡回答得出來。
他整隻蟲都被這個問題砸懵了。
跟雄父一起睡?
他在雄父的床上?
在雄父的被窩裡?
和雄父並肩躺在一起?
光是想想這個畫面,他的小心臟就跳得像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太誘蟲了!這實在是太誘蟲了!!!
他幾乎都不用思考就能脫口而出“我願意”!
但實際上,赫羅伊伊的嘴已經微微張開了,那個“我”字爬到了他的舌尖,只差最後一口氣就能說出來。
可是就在那一剎那,各種各樣的擔憂就像沸騰的泡泡一樣,在他心頭咕嚕咕嚕地冒了出來。
萬一雄父半夜反悔怎麼辦?
萬一他睡著了不小心踢到雄父怎麼辦?
萬一他把被子全都捲到自己身上,讓雄父著涼了怎麼辦?
他不是故意要想這些的,可這些念頭就像是他身體裡自帶的程式一樣,根本不受控制地自動執行起來。
每一次他想要往前邁一步,就會有十個聲音在他腦子裡響起:‘不要’‘不行’‘你不可以’。
赫羅伊伊的小臉上寫滿了糾結,兩道淺淺的眉毛擰在一起,嘴唇抿了又鬆開、鬆開了又抿上,這簡直比捱了雄父一頓揍還要難受。
文殊看著崽崽這副猶豫到快要爆炸的小表情,嘴角的弧度越來越大。
這隻小崽崽,心思怎麼就這麼好猜呢?
明明是想要的,眼睛裡早就鋪滿了“我想我想我想”,可偏偏就是不敢說出來;
明明渴望得要命,卻要把自己擰巴成一團,裝作自己什麼都不想要。
這種小心翼翼的模樣,像極了一隻在荒區流浪了很久的小野貓,突然被人餵了幾個罐罐、幾根貓條,但第一反應不是享受溫暖,而是害怕這隻手什麼時候會收回去。
文殊內心軟得一塌糊塗,他下床屈膝蹲著,將自己放到和赫羅伊伊平視的高度,聲音放得又輕又緩,像怕驚碎了什麼似的,緩慢引導他:
“雄父好想跟我們伊伊睡啊,也不知道我們伊伊願不願意呢?”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裡帶著一種刻意的撒嬌,眼睛微微垂下來,像是在說一件讓自己很失落的事情。
“啊?”
赫羅伊伊懵了。
雄父這是在......撒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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