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仰著頭,目光從翅尖一路滑到翅根,呼吸都輕了幾分,問:“那我現在能摸摸它嗎?”
“當然,”赫羅伊恩將他的手輕輕放在翅膀的內側,說:“不碰外表層就沒事,內層無毒,也不鋒利,不會刮傷您。”
文殊幾乎將整個手掌心貼了上去,指腹緩慢地在翅膜內側移動著。
那觸感和外表層截然不同,那一面堅硬而鋒利,內裡卻富有彈性。他摸得很慢,像是在丈量每一寸結構,又像只是單純地沉醉於這種奇妙的手感。
摸著摸著,文殊忽然開口問了一句:“我能看看你的後背嗎?”
他實在是好奇翅膀根部與後背連線的地方。
赫羅伊恩卻頭一次,因雄主的話愣在了原地。
自雌蟲出生起,但凡能夠成功活下來的,他們的雌父幾乎都會告誡:一定不能在展翅時將自己的後背交出去,否則很大機率會被割掉翅膀。
那是刻進每一隻雌蟲骨子裡的本能警惕,近乎條件反射。
赫羅伊恩杵在原地,他維持著展翅的姿勢沉默了好幾秒,直到雄主的聲音再次響起來,連聲音變得小心翼翼了,“不方便的話就算了……”
他這才幾不可察地點了點頭。
赫羅伊恩慢慢轉過身背對著雄主,為了方便他看得更清楚些,甚至將那一對巨大的翅膀展得更開了點,完完全全露出後背那片連線翅根的部位。
他的肩胛骨下方,一對軟組織的翅根基座清晰地浮現出來,那裡被無數複雜而緊密的骨骼支撐著,兩塊堅硬的翅骨從基座由裡向外延伸,交錯著細密的肌肉纖維和血管脈絡,看起來像一件精密到極致的造物,複雜而神秘......
可自赫羅伊恩轉過身後,文殊心中的疑惑已經完全變了樣。
他的視線並沒有落在那些骨骼和翅根的連線處,反倒是在那片佈滿舊傷痕的脊背上。
從肩胛骨到腰際的位置,縱橫交錯的舊傷像一條條溪流似的延伸開來,像是被誰在這片背部上反反覆覆地落過刀,讓他看得心驚膽顫。
更要命的是,這些傷痕不可避免地撬動了他腦海中,那些封閉完好的記憶碎片!
其中一個閃過的片段,是他這具身體正緊握著兩米長的粗鞭不斷揮舞的畫面;
另一個,是他用各種汙穢不堪的髒話不斷咒罵的畫面;
還有很多,很多很多很多......
而腦海中那些忽閃忽閃的割裂畫面裡,受害者大多是赫羅伊恩,其次是赫羅伊伊。
文殊有些絕望地閉上眼睛,不料卻在閉眼的那一刻,他貌似又看見了赫羅伊恩向他下跪的真實畫面,並且配有崽崽的哭喊聲環繞在他耳邊......
赫羅伊恩等了好一會兒,卻始終沒有得到任何回應,這讓他不得不警惕起來!
但漸漸地,他察覺到雄主的呼吸聲不對勁!
雄主的呼吸過於輕快、過於緩慢,就像是沒有在呼吸似的。
下一秒,赫羅伊恩慌了,他“唰”地立即收起了翅膀,像是要把那些不該暴露的醜東西重新藏回身體裡去。
果然,雄主對翅膀的好奇心,並沒有多到足以接受整個翅膀的程度。
“雄主,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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