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繞到湖西側人少的地方沿著棧道慢慢走,午後的風吹過來帶著湖水的潮氣和岸邊草木的氣息。
陸星汐走在他旁邊,肩膀挨著他的肩膀,步子不急不慢。
走了一段之後她忽然開口:“你剛才遛魚的時候我拍了張照片。”
沈星垂偏頭看她:“拍得怎麼樣?”
陸星汐把手機舉起來翻到那張照片遞到他眼前——畫面裡他側身站在岸邊,竿身彎成一道弧線,水面之下隱約能看到那條修長的暗色身影,背景是被陽光照得發亮的湖面和圍成一圈的人群。
構圖說不上專業,但抓拍的時機很好,那條魚破水的瞬間正好被定格住了。
沈星垂看了一眼照片又看了一眼她:“拍得挺好,回頭給我發一份。”
陸星汐把手機收起來,嘴角彎著:“行。”
兩個人沿著棧道慢慢往前走,夕陽把湖面燒成一片暖橘色,風從水面上吹過來帶著傍晚特有的溼潤涼意。
陸星汐挽著沈星垂的胳膊,步子不急不慢,偶爾低頭看一眼腳下木板縫裡鑽出來的草芽。
兩個人偶爾聊一句晚上吃什麼、明天要不要再來湖邊走走,語氣平常得像已經一起走了很多年的路。
走到老城區那條石板老街的路口時,天邊的橘色已經暗了一層,路燈還沒完全亮起來,整條巷子籠在一層灰濛濛的暮色裡。
沈星垂正側頭聽陸星汐說傢俱的送貨時間,忽然感知到側面巷口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不是普通行人的節奏,每一步都帶著一種壓低了重心的衝勁。
他還沒來得及細想,一條黑影已經從巷口裡猛地躥了出來,鴨舌帽壓得很低,口罩遮了大半張臉,手裡攥著一把匕首,刀刃在路燈亮起的第一縷光裡閃了一下,二話不說朝著沈星垂的方向直捅過來。
那一瞬間快得像被人按了加速鍵。
陸星汐只覺得沈星垂的胳膊猛地從她手心裡抽出去,整個人橫跨一步擋在了她前面,把陸星汐往後拉了一步。
就在匕首的刀尖幾乎已經貼到他胸前時,沈星垂側身一讓,左臂從外側拍開對方持刀的手腕,同時右腳猛地蹬出去踢在對方小腿正面,那人重心一歪往前踉蹌了半步,匕首脫手飛出去在石板路面上彈了兩下落在地上。
沈星垂沒有停,順勢欺身近前,一拳砸在那人肩窩,另一隻手扣住對方的後脖領子往下一壓,膝蓋頂住後腰把人死死按在了地上。
從黑影衝出來到人被按倒,前後不過三四秒。
陸星汐站在原地愣了一拍,手裡的包帶子從肩上滑下來都沒顧上扶。
沈星垂回頭衝她喊了一聲:“報警!”
聲音很穩,像是剛從地上扶起一輛倒了的腳踏車。
陸星汐這才回過神來,手有些抖地從兜裡掏出手機撥了110,接通之後儘量讓自己的聲音穩下來,報了地點和情況。
掛了電話她快步走到沈星垂旁邊蹲下來:“你有沒有事?有沒有傷到?”
沈星垂搖了搖頭:“沒事,沒碰到我。”
這時候被按在地上的那個人忽然掙扎著抬起頭來,鴨舌帽歪到了一邊,露出一雙充血的眼睛,聲音從口罩後面悶悶地傳出來,帶著一種咬牙切齒的狠勁:“小子,放開我!不然我絕對不會放過你!一個鄉下來的窮小子你給我等著——”
沈星垂沒鬆手,但跟陸星汐兩個人同時愣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