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聲音太熟了,那種從牙縫裡擠出來的陰狠腔調,帶著一種自以為高高在上的蔑視,他們都在不久之前剛聽過一遍。
陸星汐蹲下來伸手把那人的口罩一把扯下來,暮色裡露出的那張臉因為憤怒和狼狽而扭曲著,嘴角還沾著剛才撲倒時蹭的灰,但五官輪廓清清楚楚。
宋明遠。
陸星汐看著這張臉,胸口猛地堵了一下。
上一次他在盧家裡掄花瓶砸人,這次直接拿了刀當街堵截。
她站起來的時候手指攥著手機攥得指節發白,低頭看著宋明遠被按在地上的樣子,眼神冷了下來。
宋明遠還在掙扎著罵罵咧咧,沈星垂手上加了幾分力道,把他胳膊往後擰得更緊了些,他“嘶”了一聲之後終於老實了。
警笛聲從兩個方向幾乎同時響起來,兩輛警車一前一後停在老街的路口,四名警察快步跑過來。
看到現場的情況之後分出兩個人把宋明遠從地上架起來上了銬,另外兩個警察開始詢問當事人。
陸星汐把事情經過從頭到尾講了一遍——從上次宋明遠在盧家砸花瓶被拘留,到這次他持刀當街行兇,把前後兩次的恩怨和關聯都說了清楚。
沈星垂在旁邊補充了細節,包括那把匕首被踢飛之後滾進了排水溝——一個警察打著手電在溝裡找到了那把刀,用證物袋裝好收了起來。
宋明遠被架進警車之前回頭看了他們一眼,目光從沈星垂臉上掃到陸星汐臉上,嘴角還掛著一點扭曲的笑,但什麼話也沒說就被按進了後座。
警車駛離之後路面上重新安靜下來,老街兩邊的住戶有人推開窗戶探頭看了一眼又關上了,石板路上只剩下路燈剛亮起來的暖黃色光。
陸星汐這才後怕起來。
她走到沈星垂面前,兩隻手攥著他的胳膊從肩膀一路摸到手腕,又低頭看了看他的腰側和腿側有沒有被劃破的地方。
沈星垂任由她檢查,站著沒動。
等陸星汐確認他身上既沒有傷口也沒有血跡之後才鬆了半口氣,抬頭看著他的眼睛,聲音比平時低了很多:“你個傻瓜,剛才把我拉後面去,就不怕自己受傷?”
沈星垂伸手覆在她頭頂輕輕按了一下:“我這不是有功夫嘛。而且保護你,我心甘情願。”
陸星汐看了他兩秒,然後猛地伸手環住他的腰把臉埋進他胸口,抱得很緊,緊到沈星垂能感覺到她肩頭的細微顫抖。
他低頭在她發頂親了一下,伸手環住她的背輕輕拍了拍,兩個人就這樣在空蕩蕩的老街路燈底下抱了好一會兒。
等陸星汐終於鬆開手的時候,她的表情已經從剛才的驚慌恢復到了平時的冷靜。
她掏出手機翻出姜見月的號碼撥了過去。電話響了兩聲就接了,姜見月的聲音帶著嬰兒室裡特有的安靜背景音:“汐汐?怎麼了?”
陸星汐開門見山:“見月,跟你說個事——今天你那個遠房親戚宋明遠拿著刀當街堵我和星垂,這次我不會放過他。他家裡要是找你幫忙說情,你不要插手,不然——”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秒,姜見月的聲音明顯緊張起來:“你們有沒有受傷?”
陸星汐聽到她先關心這個,語氣緩了半度:“我們沒事,星垂第一時間就把他放倒了。”
姜見月鬆了口氣:“那就好那就好。你放心出手,上次之後我就跟家裡說過,宋家的事以後我不再過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