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了將近一個小時,海面上漸漸出現了一片不規則的礁石群,大大小小十幾塊礁石從水裡冒出來,周圍的海水從深藍變成了淺綠,能隱約看到水下礁盤的輪廓。
沈星垂站在船頭鋪開感知,海底的景象清晰地鋪展開來——這片島礁群的地形比昨天那片珊瑚區複雜得多,礁石從海底一直延伸到水面附近,形成了一道道陡峭的礁壁和縱橫交錯的溝槽。
礁盤邊緣有水流經過,帶來豐富的餌料。
魚群訊號密密麻麻地分佈在礁石周圍:章紅魚在深水區貼著礁壁遊動,牛港鰺在中層水域來回巡遊,東星斑和老鼠斑趴在礁石底部的洞穴裡,斑石鯛成群結隊地貼著礁石表面覓食。
沈星垂回頭衝甲板上正在準備釣具的幾人喊了一聲:“這片資源不錯,章紅、牛港鰺、東星斑、老鼠斑都有,水深從十幾米到三十幾米都有,大家按自己的竿子配線組。”
沉星號在礁盤外側一片相對平緩的水域停穩之後,幾個人各自找了釣位。
小胖搶到了船尾靠右的位置,把竿子架好之後拍了拍肚皮,又拍了拍今天特意戴上的肚頂,衝老三揚了揚下巴:“昨天積累了經驗,看我今天釣個大傢伙上來。”
老三在旁邊不緊不慢地綁著鉤,頭也沒抬地接了一句:“別讓大魚把你釣走就萬幸了。”
劉哥正在往鉤上掛餌,聽見這話笑了一聲,沒說話。
趙猛靠在船舷上抱著胳膊看了小胖一眼,又看了看望海,兩個人交換了一個“你信不信他能行”的眼神。
小胖被這一圈人看得有些掛不住,哼了一聲轉過去看自己的竿尖,嘴裡嘟囔了一句“等著瞧”。
出人意料的是,小胖這次還真沒吹牛。
下竿沒多久,他正跟劉哥聊著天說“這魚怎麼還不咬鉤”,竿尖忽然猛地往下一沉,整根竿子彎成了一個誇張的弧度,線杯裡的魚線被拽得瘋狂出線,他整個人被帶得往前踉蹌了一步,差點撞到船舷上。
沈星垂從旁邊快步走過來看了一眼竿尖的動作,喊了一聲:“穩住!別硬拽!戴了肚頂沒有?”
小胖手忙腳亂地把竿柄往肚頂上一卡,腰腹一頂穩住了身形。
水下的魚繼續往外衝,把他又拽得橫移了兩步,但這次有了肚頂借力,他咬著牙站住了。
那條魚貼著礁壁狂奔,巨大的身體藉著湧浪的力氣往下鑽,力量沉得像掛住了一塊海底的石頭。
小胖雙手握緊竿柄,弓著腰拼命控著方向,不讓魚貼近礁石。
沈星垂站在他側後方看著線組的走向,不時提醒一句:“往左帶一點,它要鑽左邊那塊礁石。”
“松一點洩力,別繃太緊。”
大魚數次猛衝,又數次短暫地靜止蓄力,每一次靜止之後都會爆發出更猛的衝刺。
小胖渾身冒汗,手臂上的青筋鼓得清清楚楚,咬著牙死撐。
中途那條魚猛地躍出水面,巨大的銀灰色身體騰空半米多高,在空中瘋狂甩頭,水花濺得漫天都是,然後重重地砸回海里。
沈星垂在旁邊喊了一聲:“牛港鰺洗鰓!壓低竿尖別讓它甩脫!”
小胖趕緊把竿尖壓到水面以下,鉤子還牢牢掛在魚嘴上。
趙猛在旁邊看了一眼那條魚騰空的樣子,說了一句:“原來是這貨,牛港鰺。”
小胖一邊跟魚較勁一邊回頭看了他一眼:“什麼叫這貨?這魚怎麼了?”
趙猛靠在船舷上抱著胳膊:“牛港鰺力氣大得很,釣起來過癮,但是不值錢。這魚不好吃,市場上收的人也少,單價上不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