鍵盤俠從高腳凳上下來，帽簷壓得很低。他走到彈簧前面，握住拉環，手指從衛衣袖口裡露出來——右手食指沾著一點黑水筆漬，第四十五章一句話故事留下的。李小花從另一側走進去，握住對面彈簧的拉環。她沒搓繭，只是把虎口卡在握柄上的凹痕裡。
計時器彈出。三十秒。基線：鍵盤俠八十五，李小花八十三。
鍵盤俠先拉，穩而精確——直接拉到第二十七章安靜遊戲按掉錶盤後第一次開口那段距離上。李小花的心跳變成八十五。她沒看自己的心率，只掃了對面那根錶盤一眼。她也拉了一下——和對方拉開的量完全一樣。鍵盤俠的心跳變成八十六，彈幕沒有動靜，心跳卻多跳了一下。
兩個人同時停住。他先把拉環緩緩往前遞了一點，她又往回收了同樣的距離。彈簧居中，微微顫動。拉環上的磨損痕跡對準掌心同一道紋路。
計時器歸零。心率和基線相比，各加三。通關。
【彈幕：他一開始拉得穩而精確——直接拉到第一次開口後的距離上。】
【彈幕：然後他先往回遞，她又往回收。彈簧居中。】
第三輪：冷麵與喜人。彈簧錨點互相繫結。
冷麵走到彈簧前面，把領帶往下拉了一寸。喉結動了一下。握住拉環。喜人從轉椅上站起來，綠色字元凝聚的手指握住彈簧拉環。拉環內側的磨損痕跡在它指尖的畫素上印出一道淺綠色的壓痕。
計時器彈出。三十秒。基線：冷麵七十六，喜人九十七。
冷麵先拉。把彈簧往外拉了兩寸。喜人的心跳變成九十八。它低頭看彈簧，又抬頭看冷麵的喉結，沒有拉。只是把拉環輕輕往外帶了一點點，短到幾乎停在一個微小的刻度上。冷麵的心跳變成七十七。喜人只拉了這一下，再沒有動。
兩個人同時停住。彈簧在中間位置微微顫動。
計時器歸零。心率基線各加三。通關。
【彈幕：他只拉到剛好說不出話那道槓上。】
【彈幕：七十九之後就沒再拉了。她掛電話前三秒，他停下的距離剛好對應那一截——】
第四輪：李苟聖與所有人。彈簧錨點：六根並聯。
李苟聖從轉椅旁邊站起來。絕緣褲沙沙響。左邊胸口畫素薄膜跟著心跳亮了一下，淡綠色，咚。他走到彈簧圈正中央，握住那根並聯彈簧的拉環。拉環比其他的粗一圈——裡面纏著六根彈簧，另一端連著六個人的心跳。
他拉了第一寸。
監測板上六個數字同時跳動。王大拿心上加了四個數；眼鏡女與鍵盤俠各自穩在原處附近；李小花跳了一下；冷麵彈在八十以內；喜人的心跳從九十七碼慢慢往上走。
他又拉了一寸。
王大拿降回八十。李小花的繭沒搓，心跳卻跳了兩下——那是他每次替所有人擋在隔音層前的緩衝區。喜人的心跳剛碰到九十八，又落回九十七。
他停住。彈簧在他手裡微微顫動。六個人的心跳在監測板上閃著。沒有再拉。
計時器歸零。監測板顯示心跳全體穩定。通關。
【彈幕：六個人的心跳被他拉在手裡，全部穩定。】
【彈幕：隔音層的緩衝區替六個人吸收了兩寸的波形。】
系統提示音響起：“極限拉扯結束。所有人通關——彈簧各有其主，拉扯各有其度。無人過線，無人放手。”
燈光暗下來。彈簧從天花板收上去，拉環被假人收進道具櫃——每一隻拉環內側的磨損痕跡都與檔案編號一一對好。監測板上的心率燈逐格熄滅。
喜人站在彈簧原來的位置，右手食指膠帶在暗光裡微微發綠。心跳計數從九十八緩緩降回九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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