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人的遊戲房間》第73章 同頻測試·荒誕版(1)

作者:吳門花少·5小時前

音叉直擊人心,只有同頻的人才有機會走到一起。

李苟聖踏進演播廳第一秒就聽到了。不是銅鈴,不是法槌,不是響指,不是蜂鳴器。是音叉。一聲極輕的金屬嗡鳴從場地正中央傳來,餘音在演播廳里拉出一道細長的弧,撞到牆上彈回來,又從左邊胸口傳過去。隔音層曾經在的位置空著,心跳聲直接傳進來——咚,和音叉的餘震剛好疊在同一拍上。

場地變了。不是水池,不是空椅子,不是交換市場。是環形測試臺。六邊形檯面嵌著一圈LED燈帶,燈帶全部亮著。檯面正中央插著一根音叉,黃銅材質,表面有指紋印——有人之前握過。音叉底座連著一根細長的光纖,光纖另一端分流成六股,每股通向檯面邊緣的六個介面。每個介面旁邊放著一副入耳式耳機,耳機殼上印著玩家名字。

測試臺周圍擺著六把高腳凳,每把凳面上擱著一塊心率監測腕帶,和極限拉扯那章假人端著的監測板同款。測試臺正對面的螢幕上四個大字:同頻測試·荒誕版。下面一行小字:系統會播放一段聲音——可能是某人的心跳,可能是某人的呼吸,可能是某句話的尾音,可能是某次敲桌板的餘震。聽完之後,你從在場所有人裡找到這段聲音的來源。不能問,不能比劃,不能看螢幕上的心率資料。只能憑聽完之後你自己的心跳頻率去找。找到那個和你心跳同頻的人,把他從人群裡指出來。指錯人,兩人一起扣分。指對人,兩人同時通關。

最後一行更小的字,紅色,加粗,貼在音叉底座:提示——同頻不是心跳一樣快。是你聽到那段聲音之後,你的心跳變了,變成那段聲音的頻率。你變的那一下,就是同頻。

六人到齊。冷麵復活後陣容穩定。王大拿最後一個進來,在門外把側腰那道白棉線縫線緊了緊。推門進來,一眼看見那根音叉,走過去伸手彈了一下——音叉震動,嗡鳴聲和他虎口的繭產生共振,餘音停在他同桌三公分的距離上。坎肩胸口印著新字,全對。

喜人從測試臺後面站起來。綠色字元凝聚的人形,食指膠帶還在,銀色,內側被侵蝕了一半。心跳計數在右上角:九十七。它走到音叉前面,沒有彈,只是把食指上纏膠帶的那根輕輕貼在音叉側面——音叉沒響,但膠帶內側被腐蝕的銀色部分和音叉的黃銅發生了某種肉眼看不見的電荷交換。

“歡迎來到第七十三輪遊戲。同頻測試·荒誕版。規則很簡單:每人戴上耳機。系統會播放一段聲音——可能是某人的心跳、某人的呼吸、某句話的尾音。聽完之後,你要從在場所有人裡找到這段聲音的來源。不能問,不能比劃,不能看螢幕上的心率資料。只能憑聽完之後你自己的心跳去找。指對了,兩人同時通關。指錯了,兩人一起扣分。同頻不是心跳一樣快,是你聽到那段聲音之後你的心跳變了,變成那段聲音的頻率。”

假人從測試臺底下鑽出來,穿黑色T恤,胸口印著一個白字:頻。手裡端著一塊監測板,板面分成六格,每格對應一個玩家的即時心率。它把監測板掛在測試臺側面,又從口袋掏出六根心率腕帶,一一放在高腳凳上,退進旁聽席。

螢幕彈出第一段聲音波形。波形滑入耳中——先是風聲,然後是一截極輕的槓鈴杆貼胸時的悶響。不是金屬碰撞,是槓鈴杆壓在胸骨正上方,透過骨骼傳導到內耳的低頻震動。那段震動裡夾著一聲被壓住的喉嚨聲,像要喊口號,又在喊出第一個字之前嚥了回去。

李苟聖摘下耳機,心跳從基線的八十五跳到八十八——加了三下。他站起來,耳根處的動脈還突突地跳,耳機摘掉之後那兩聲指節叩擊像還在他耳膜上輕輕叩著。他走到王大拿面前,指著王大拿右邊鎖骨上方的凹陷:“是你壓住‘大力出奇跡’的時候。那次賭約你舉她之前手心墊著桌沿磕了一下,磕完沒喊口號,喉嚨裡壓住的聲就是這個頻率。三下心跳全對上。”

王大拿也摘下耳機。剛才他聽到的是另一段聲音——一陣推鏡架時會出現的極輕的鏡腿摩擦聲,鉸鏈纏著棉線,震動頻率和同桌三公分的餘音一樣。他站起來,走到眼鏡女面前,指著她的左邊鏡腿鉸鏈,沒有開口說“是你”,但他把虎口攤開。眼鏡女摘下耳機,把他的手推到鏡架鉸鏈處,讓他手腕的彎度完全貼合自己那條曾被收過三度的舊傷。同時亮燈,兩人同時通關。

螢幕彈出第二段波形。波形的振動頻率滑入耳中的時候,鍵盤俠把耳機往帽簷內側壓了半寸,把呼吸調慢了。耳機裡傳來販賣機按鍵區那三個被他叩過的鍵帽餘音——“等”“收”“好”。他站起來走到李小花面前,把手指擱在她舊工牌影印件背面那行只有他才認得出的位置:“那次你把工牌取下來靜音。我聽到你把舊複製推到第二格之後,在空格上叩了三下。那三下的餘音被販賣機錄進去了。是你。”

李小花也摘下耳機,指向鍵盤俠的左手腕骨——錶盤空位,出過他無數次手寫標籤和那枚舊矽膠按鍵。“那次你在販售機前叩完三下,把按鍵貼在這個手腕上。沒寫彈幕。我也沒看見。但腕骨壓力傳過來的餘震和剛才那段尾巴一模一樣。”兩人同時亮燈通關。

螢幕彈出第三段波形。沒有前奏,直接從第七拍開始。那是一段壓抑的呼吸,頻率從每分鐘十二次慢慢往上走。走到第十五次的時候停住了,然後退回第十四次。第十三拍突然被截斷——像電話亭的叉簧被按下去了。

冷麵摘下耳機,心跳從七十五跳到八十。他站起來把領帶往下拉了一寸,指向喜人,手掌開啟,手心朝上,託著那枚舊秒錶:“你在那時候把這枚秒錶收進自己日誌。那次沉默的頻段你錄成一段心跳樣本,你告訴我那聲叉簧按下時心跳從八十幾跳到九十幾——現在我的也變了。”

喜人同樣摘下耳機,它聽到的是另一個方向的餘音——第四十八章冷麵用鑿子在石板上刻下“不用鎖死了”時,錘子落在鋼釺頂端的第一聲脆響。它把右手食指纏著膠帶的那根停在冷麵鎖骨窩上方,零點五毫米:“你那次鑿下去的心跳是七十六。鎖死以前最後一拍。四十七章以後你再也沒鎖過。這段餘震是你七十六變成七十七的轉折。是你。”兩人同時亮燈通關。

螢幕彈出第四段波形。那是第六十七章排行榜認證輪,銅印蓋在金牌欄目上的一聲悶響,聲音很輕,像印章壓在厚卡紙上。但細聽尾音有一小段被繭壓扁的弧——像有人把手指墊在印章下面,繭的緩衝改變了落款力度。

李小花摘下耳機,心跳八十五,餘音還沒全消。她站起來走到眼鏡女面前,指著鉸鏈下方和她自己拇指外側繭形成的那一小段壓痕:“那次我蓋章的時候,你把鏡片防霧膜撕下來墊在印章底座。紙和銅之間隔著一層你的防霧布——蓋下去,出來的印子比誰都輕。是你。”

眼鏡女摘下耳機,指向李小花拇指外側舊合同磨出的繭。“你蓋章那次,把工牌影印件壓在名牌下面。章沒蓋在紙上,蓋在你籤合同簽出繭的那節指骨。我聽到了繭的緩衝。”兩人同時亮燈通關。

最後一輪。螢幕彈出最後一段聲音波形——不是心跳,不是呼吸,不是銅印,不是販賣機。是零點五毫米。空氣在零點五毫米之間微微震動的頻率,極低,低到人耳幾乎聽不見,只能感覺到耳膜上有層細密的壓迫感。

李苟聖摘下耳機。他沒有動,只是抬起右手,五根手指逐一張開,停在自己左胸之前——隔音層曾經覆蓋的位置。他沒有指向任何人,只是把手放在左邊胸口,默數了幾下。心跳計數器從八十五慢慢往上走,走到九十幾才穩住。喜人同時摘下耳機,伸出右手食指,纏著膠帶的那根,停在李苟聖虎口上方零點五毫米。兩人同時開口,聲音不同,但落在同一拍:“是你。”

全屏亮起。六組同頻全部測試完成。螢幕上彈出系統判定,同頻測試結束,所有人心跳各有其源、各有其應,無人淘汰。第六十八個模組——同頻,緊挨著第六十七個交換。交換是有人替你盯著沙漏,你把空白留在他的格子裡。同頻是你聽到一段聲音,心跳變了一拍——那拍不是你的,是另一個人的。你把那拍還給他,就是同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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