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坐。它說。
你沒椅子。
我不用坐。我能站。
李苟聖看了一眼椅子，又看了一眼喜人。然後把椅子拉到桌子邊上坐下了。
你站著我坐著，不像吃飯。
喜人想了想，轉身走進藍門。門縫裡傳出幾聲碰撞，它端著一個小凳子出來——木頭的，矮，三條腿。它把凳子放在自己那一側的桌子旁邊，坐下去。凳面離地面近了，它的下巴剛好和桌面齊平。
這樣行嗎？
李苟聖笑了一聲，九毫米。嘴角彎著，沒回去。
行。坐。
他端起面前的碗，粥鍋還在冒熱氣。他盛了一碗粥，粥是稠的，米粒熬開了，紅棗在碗裡裂開，甜味從裂縫裡滲出來。
其他人也開始盛粥。碗在桌面上遞來遞去，筷子碰在一起。王大拿夾了一塊排骨放在自己碗裡，骨頭在碗沿上磕了一下。林黛玉夾了一筷子鹹菜放在粥面上，鹹菜的汁滲進粥裡，顏色變深了一點。
靜心師太給自己倒了杯茶，白瓷杯裡水清，茶葉在底部舒展，一片片立起來像小樹。
趙奮鬥把筆記本放在桌面上攤開，但沒寫字。他看著桌上的菜，筷子停在半空。
你不記了？李苟聖問他。
記。但我先吃。
他夾了一筷子炒雞蛋放進嘴裡，嚼了嚼，嚥了。然後拿起筆，在筆記本上寫了一行字。他寫的時候字歪了，嘴角帶著笑。
李婷把繃帶卷從手腕上拆下來放在桌角，騰出手剝蝦。周強給她遞了一碗粥，她接過來放在面前。
王智把計算器放在桌面上，但沒按。他把粥碗端起來，吹了吹熱氣，喝了一口。
溫度正好。
劉剛把西瓜切開一個，用刀尖剜了一塊瓤遞給旁邊的張偉。張偉接過來咬了一口，嘴角染了西瓜汁。王強又剜了一塊遞給劉剛。三個人在桌子一角吃西瓜，汁水滴在桌布上，深藍色的布面洇出三個暗點。
王大拿吃完了三碗粥，把碗摞在自己面前。他伸手又盛了一碗，碗底碰到粥鍋的時候發出瓷聲。
第八碗。李苟聖說。
我胃口好。
喜人坐在矮凳上，面前放著一個空碗。它看著桌上的人吃飯，看了很久。然後它伸手，用筷子夾了一根蘿蔔條。蘿蔔條在筷子尖上晃了一下，它放進嘴裡嚼了，嚼了很久，像在算時間。
鹹的。脆的。
林黛玉看了它一眼。
你吃了？
吃了。能消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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