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送鍾倩、周曉棠打車離開,袁小金打量起雜貨店,都想象不出改造成當下時興的開放式便利店,要投入多少資金跟精力才夠:
“你家這店,真要改便利店啊?”
韓桐知道袁小金最好忽悠,還有一股初生牛犢的魯莽闖勁,他就攤攤手,都不想多費一句口舌。
“我還想著好不容易熬過煉獄一般的高考,痛痛快快的先玩上兩個月呢!不過,只要你幹,我肯定沒有問題!”袁小金爽快答應下來,也沒有細想這事能不能做,怎麼往下做。
韓桐拍了拍袁小金的肩膀,心裡卻在想鍾倩回到家後,就算不提手機被盜以及進派出所的事,會不會提及今天在學堂街遇到他跟袁小金?
前世鍾建成很早就察覺到李新茹跟他爸關係密切,哪怕離婚了,也不想對李新茹放手,要是聽到女兒提及今天跟他的相遇,心裡會怎麼想?
韓桐摸了摸嘴唇上微微發硬的胡茬子,走回到貨架後的倉庫,一邊整理存貨,一邊暗自盤算:
就算鍾建成這一次暫時按兵不動,就算周文奎、吳俊雄以及住進醫院裡的劉癩子暫時翻不出什麼浪來,但他能坐等錄取通知書,按部就班去讀大學嗎?
他前世或直接,或間接接觸到的那些行業,當下都沒有第一口螃蟹給他吃了;海陽早在九七年就已經有連鎖社群超市出現了。
不過,他人生讀檔回到2001年,就算這次幸運避開鍾建成,但鍾建成會甘心李新茹跟他爸這個早年的宿敵走到一起,不會認為這是對他人生最大的羞辱?
他想在鍾建成有所動作之前打下一些根基,多一些對抗的底氣,除了藉助家裡這間雜貨店爭分奪秒做些什麼外,還能有什麼更好的選擇?
…………
…………
差不多到五點鐘,兩輛桑塔納一前一後在店前停了下來:其中一輛是韓桐他爸韓毅從東社縣委開出來的公車。
韓桐與袁小金高中關係甚密,還到袁小金他家星海大酒店蹭過幾次大餐,但他爸跟袁學軍卻是第一次見面。
韓桐心想經歷今天的事情後,他爸跟袁學軍應該會走得比較近,袁學軍也確實是性情豪爽、擅長交際的一個人。
他爸哪怕在政府部門工作多年,這一點卻是不如袁學軍的。
接下來看到他爺爺韓孟跟著他爸從第一輛桑塔納走下來,韓桐就有些頭大了:
“爺爺,你怎麼也從醫院過來了?我都跟爸說了,很小的事情,你們怎麼還搞得一驚一乍的?!”
韓桐站起來,先試探袁小金他爸在他們離開派出所後,有沒有無意間透漏更多。
“周文奎也真是的,兩家都隔壁做生意好幾年了,他為了討好吳俊雄,就將這麼大的責任往這兩個孩子頭上推!也是真虧得他!”韓孟看向新世紀娛樂城就挨著他家店豎掛的店招,抱怨道。
見他爺爺是有怨氣,但沒有特別深的怨恨,韓桐稍稍放寬心。
韓桐又窺了他爸一眼,見他爸臉色陰翳,眼睛裡藏著些擔憂,也不知道是察覺到今天發生的事裡藏著更兇險的殺機,還是為他自己的前程擔憂。
“主要還是劉癩子不地道,他叫袁小金揪住無法逃走,就跟瘋狗一樣掏出刀來,這個確實有些嚇人,”
韓桐以當事人的身份,順著他爺爺的口吻,輕描淡寫的說道,
“好在他也是花架子,我們一群人衝上去,他就軟了;小金今天是走黴運,左肩上被刀子劃了一下。爸,你們在派出所談得怎麼樣,劉癩子這次得關進去坐幾年牢吧?這種人渣,就得拿社會主義鐵拳好好收拾一頓,不要以為國家連著幾年掃黑除惡是做做樣子,以為有個當副所長的姐夫就能抖上天!”
韓毅看了一眼袁學軍:
他不知道兒子跟袁學軍兒子這兩個看到小偷就衝上去、眼睛裡揉不進一粒砂子的半大小子,能不能接受他們成人世界裡那些世故的遊戲規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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