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韓家橋巷家中,已是深夜。
雖然這幾年汙染加重了,灰濛濛的夜穹沒那麼明澈,韓桐還是很享受夜深人靜走在靜謐窄巷的感覺,又或者像前世那般,與秦雨瑤靜夜坐在某座狹窄老舊的院子裡?
韓桐小心翼翼的推開院門,捏住搖尾湊過來的大黃嘴巴,怕它叫喚將爺爺奶奶驚醒——也是動作很輕的到衛生間洗漱。
沒有睡意,韓桐回到臥室坐窗臺前,開啟筆記型電腦,登陸QQ,看到鍾倩的頭像竟然還亮著,發訊息過去:“怎麼還沒睡,不怕你媽看到發飈?”
“我一個月才回家睡一宿,偷偷上會網咋了?”鍾倩嘴很硬的回道,“再說了,我媽最近動不動就出差,我這次放假她又不在家,想管也不行啊。”
韓桐窺了一眼他爸的房間,悄無聲息——
他爸目前在東社縣委閒得很,沒有案牘勞形,沒有酒席應酬,每週卻難得回來住一晚。
韓桐想到鍾倩她媽丰姿綽約的樣子,看著才像三十歲出頭,心想她這段時間動不動就“出差”在外,可以說明目張膽不跟鍾建成再假扮夫妻了,他爸這個渣男這日子真是美得緊啊,一點都沒有坐冷板凳的淒涼!
可能是韓桐耽擱的時間長了一點,鍾倩又發訊息過來追問道:“你在幹嗎?我們都好久沒去鞋廠玩了。”
市一中管束極其嚴厲,周曉棠、鍾倩她們現在每週僅有半天的放風時間,然後就是每個月可以回家過一次週末。
哪怕星速網聯是鍾哲峰創辦的,在顧萍、李新茹她們眼裡,網咖還是太魚龍混雜了,寧可在家裡給鍾倩、周曉棠都配置筆記本電腦回家裡上網放鬆,也不願意她們走進網咖。
這段時間,韓桐也只能偶爾跟鍾倩、周曉棠網上聊兩句,很久都沒有線上下見到她們了。
韓桐很隨意的回覆道:“我還能幹嗎?長夜漫漫,無心睡眠,一個人默默感慨人生孤獨唄!”
QQ對面停頓了片晌,回覆過來:“別胡說八道,我是周曉棠,鍾倩剛剛被她爸催著去洗澡了,她讓我負責跟你聊天。”
韓桐都忍不住要翻白眼:
他這段時間這麼精妙的佈局,卻無人能懂,內心深處確實盪漾了一股難以自抑的孤寂啊!
就拿他鼓動顧建勳帶頭入局做廉價網咖這事來說,所有人都以為他是針對鍾哲峰、薛嵩兩玩意的反擊,他怎麼可能這麼簡單?
韓桐胡思亂想著,漫不經心的打字問周曉棠:“你們天天在一起上課,睡一個宿舍,每個月難得放假還睡一起,你們無不無聊啊?”
“就是無聊啊,才要在一起啊。不跟你扯了,我們要睡覺了,小倩她爸又在催了……”
周曉棠說不聊就不聊了,看到鍾倩的頭像暗下去,韓桐也準備關電腦上床。
這時候電腦螢幕右下角掛著另一個QQ號閃爍起來,韓桐點開來看到”野玫瑰也有春天”剛給這個釣魚專用號發了一條資訊:
“今天怎麼這麼晚登入QQ,是剛從外面回來嗎?”
“嗯,加班到九點鐘,還被老闆拉出去吃夜宵,這個點能回來就已經早的了。”韓桐回道。
“吃了夜宵回來,還不睡覺,是還有工作要熬夜加班嗎?”
“要不然呢?”韓桐漫不經心的回道,“老闆一張嘴,我們跑斷腿啊?你也看到靜海論壇今天的帖子了吧?我這兩天要根據這個,拿出一個兩百臺客戶機的廉價網咖組網方案來。”
“我從公司出來,看到以前辰曦遊戲廳的老闆跟你們一起出門吃夜宵,難道是他要做這麼大規模的廉價網咖?”
“野玫瑰”這麼說,其實是有破綻的,但韓桐肯定不會點破她的假身份,假模假樣的說道:“這可是你自己猜到的,不要對外面說是我說的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