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怎麼回事?”
等鍾倩拉著周曉棠離開,薛嵩也不禁張口問鍾哲峰,昨天夜裡周新衛一家拉上他叔一家,跟那狗玩意家一起吃晚飯,是怎麼回事?
一個多月前,他被那狗東西拿菸灰缸狠狠砸在臉頰上,雖然在這個節骨眼上,被他老子強摁住,薛嵩沒能大動干戈,但他內心仇恨的種子早已埋下,怎麼可能輕易消去?
這一刻,他感到一陣後怕,一股寒意從尾椎骨躥上來:
要是這狗逼玩意真跟呂家以及周新衛,都有著什麼他們所不知道的牽涉,那天沒有人阻攔,他拉一票人手拿上傢伙殺回來,最後要怎麼收場?
鍾哲峰也沒有讓薛嵩、秦雨瑤迴避,坐回辦公桌後拿起手機,心事忡忡的撥出一個電話出去:
“……爸,鍾倩剛剛到我這邊來玩,說二叔一家昨天跟周市長一家,到星海大酒店吃飯,還是跟韓毅他家一起?爸你聽說過韓毅這號角色吧,以前是二叔在市政府機關的同事。爸你知道韓毅啊?是的,這事我確實是很費解,不是說韓毅這麼個小角色,已經被趙伯宏當棄子扔在東社,這輩子都不可能翻身了嗎?”
“……爸你剛剛跟二叔在通電話,二叔說周新衛昨天下午到南山路看現場,趕巧遇到呂裕端,一起去樂佳南山路店參觀時,就遇到韓毅、韓桐父子?周新衛他這是什麼意思,是提醒我們鍾家跟呂家要和平共處,不要給他惹什麼事情,他就完全不忌諱呂家背後的靳瑞明是怎麼想嗎?好的,我知道了……”
鍾哲峰掛了電話,有些佝僂的坐在後背寬大的辦公椅裡,跟薛嵩、秦雨瑤說道:
“現在基本上能肯定周新衛年後就會出任市長,跟靳瑞明組班子。而靳瑞明年後都五十六歲了,原本不在這次提拔之列,但還是提拔了,沒有換其他人來海陽當書記,我父親他們猜測省裡很可能是有特殊考慮的……”
“特殊考慮,什麼特殊考慮?”薛嵩不解的問道,“靳瑞明當了書記,周新衛當市長,他們暗中不是要鬥得更厲害嗎,到時候周新衛想在海陽紮根,不是應該更要依賴你們鍾家?”
“事情可能跟你想的恰恰相反……”鍾哲峰皺起眉頭,將更詳細的內情解釋薛嵩知道。
像靳瑞明作為海陽市二把手,卡在退二線前一年多時間提拔出任地市正職,要麼確有過人之處,被省裡看重,要麼就是省裡有其他的特殊考慮。
昨天發生那樣的事,鍾建成心裡自是鬱悶至極,但也及時跟鍾家另外兩個當家人鍾建盛、鍾建煒進行了溝通。
琢磨下來,他們意識到盛傳年後的海陽人事調整,靳瑞明是很有可能上位,但其實就是給周新衛守位子——
周新衛他自己是非常清楚這件事的。
周新衛昨天遇到呂裕端可能是碰巧,前往樂佳南山路店參觀可能也不需要深思,但夜裡起念前往星海大酒店用餐,絕對是提醒鍾建成以及他們鍾家要擺正姿態。
“這他媽算怎麼回事?”薛嵩鬱悶的問道,“這豈不是說,我們跟那個碧漾的,現在都成了周新衛手裡的棋子,有仇有怨都他媽得憋著!”
秦雨瑤心裡微微一嘆。
她沒有聽鍾哲峰具體聊過周新衛身後背景有多麼高深莫測,畢竟一個市委常委已經足夠叫她仰望了,但現在看來她還是想淺了,也明白過來薛嵩被韓桐拿菸灰缸砸臉,薛季貴為什麼要死死摁住他憋住心口的惡氣。
真正的顧忌原來是在這裡啊!
周新衛到海陽任職之初,就用鍾建成當工作上的主要助手,緊接著又提拔鍾建成擔任市政府秘書長,是有借用鍾家的地方,但根本還是落在這個“用”字上。
鍾家只是周新衛手裡有用的棋子,主次絕不可能顛倒過來。
秦雨瑤原本不想太急著催促鍾哲峰、薛嵩現在就介入友惠便利的發展,沒想到昨夜竟然發生這樣的事情,便跟鍾哲峰說道:
“鍾總,原本都不確認孫宸這個人能不能用,鍾總、薛總確實不宜太早介入友惠便利的發展,但現在看來,友惠便利的發展要是鬧出什麼問題再去收拾,可能會對鍾總你有些不利。”
聽秦雨瑤這話,鍾哲峰緊蹙著眉頭沉吟片刻,點頭說道:
“你給孫宸打個電話,讓他好好思考一下友惠便利籌備至今的詳細經過以及接下來的考慮,爭取今天晚上我們碰頭開個會。”
“今天都啥日子了?你今天晚上不用回家吃飯,我們找地方喝兩杯啊,也不能一年到頭都忙工作啊!”薛嵩一時間卻沒有想明白過來,費解的問道,“孫宸這東西要是有點用,年後實在撐不起來,再砸一兩百萬給他就是;不能用,就一腳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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