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張宛清,你買過保險?”
保險公司的理賠員站在燒成空殼的房子前,翻著我遞過去的保單,抬頭看了我一眼。
“去年蓋好就買了,全額財產險,保單上寫得清楚。”
他拿著相機繞著房子拍了一圈。
又對著燒焦的房梁拍了幾張特寫。
“火災原因確認是人為縱火,理賠流程沒問題,款項十五個工作日內到賬。”
嫂子站在老屋門口偷聽,手上纏著紗布,燒傷的右胳膊吊在胸前。
“保險?她居然買了保險?”
哥哥蹲在牆根底下,沒接話。
理賠款到賬那天,我去了城郊。
三十畝的山坡,背風向陽。
山泉水從半山腰淌下來,天然的散養場。
“張老闆,這地方你要是看中了,咱們現在就籤合同。”
中介指著山腳下那排舊廠房。
“前頭養雞的老闆幹不下去跑了,裝置都是現成的,你稍微改改就能用。”
合同簽完,五十頭豬當天就趕上了山。
三個月後。
省城一家連鎖餐飲的採購經理開車找上了門。
他蹲在豬圈邊上看了半天,又去山上轉了一圈,回來拍著大腿說。
“這肉質沒得說,我們全包了,你能供多少我要多少。”
第一筆貨款打過來的時候,我正站在山頂上,手機響了。
不是銀行簡訊。
是村裡的鄰居打來的。
“宛清,你家老屋那邊又鬧起來了,你嫂子把你哥臉上抓得稀爛,你媽在門口哭呢。”
我掛了電話,沒回。
後來的事,都是斷斷續續從別人嘴裡聽來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