瓷窯經營得還算不錯,經過那次的爭吵兩母子之間再也沒有提起過接弟弟的事情,變故是在二十二歲這一年發生的。
老闆的母親信上了佛,每週都要雷打不動去廟裡幫忙,再後來,她就成了居士,家裡也多了不少供奉的物件和經書。
同時也在這一年,老闆結婚了,只是婚後和妻子之間的爭吵不斷,兩夫妻和母親住在一起,吵起來的時候鬧得母親不得安寧無法專心禮佛,新婚妻子也受不了家裡有一個吃齋唸佛飯婆婆。
妻子鬧得厲害,老闆便和母親商量準備搬出去住,母親沒有說話,只是收拾行李去廟裡住了幾日,老闆以為母親是用這種方式表達自己的不滿,跑了幾次廟裡想把她接回來,卻連面也沒見著。
直到過去了一個月,母親自己回來了,這一次她有了驚人的轉變。
“我去把你弟弟接過來,以後你們搬出去了,他也好在我跟前盡孝。”母親如此說道。
母親如此大的轉變令老闆驚訝,不過還是同意母親的想法,他跟母親商量了,將弟弟接回來以後就把人安排進瓷窯工作,這樣起碼衣食無憂,兩兄弟也可以互相幫襯。
陳普通看見了那一日的場景,兩兄弟在家裡相見,多年來相隔兩地,他們卻幾乎長得一模一樣,哥哥常年在窯裡工作,體格健壯,弟弟在家務農,雖然營養跟不上在城裡長大的哥哥,但也和他相差無幾。
這兩兄弟從長相到身高,根本找不到任何的差別,對於母親和妻子來說,卻極為好辨認,兩兄弟的雖然外貌一致,氣質卻截然不同,哥哥開朗、弟弟話少靦腆。
“以後咱們兩兄弟就一起打拼,好好孝敬母親!”哥哥拍著弟弟的肩膀說道。
弟弟低著頭,輕聲說了句:“好!”
許是對一家人的團聚太過興奮,哥哥沒有注意到弟弟的表情實在是太過平靜,陳普通看著低頭的弟弟,只覺得他嘴角的微笑令人不寒而慄。
“一個孩子從小被丟在鄉下長大,現在他都成年了又被接回來,心裡真的是快樂的嗎?”陳普通不禁想到。
她更疑惑的,還有母親的轉變,她千方百計將兩兄弟分開, 現在為什麼突然就想通了?
只可惜記憶太侷限,她不知道母親到底經歷了什麼。
一家人的生活沒出什麼大亂子,哥哥本想將弟弟安排進瓷窯裡工作,只是母親卻說他不會這些,弟弟說自己在老家會些木工,哥哥找關係給人安排去了打傢俱的手底下做事。
接著哥哥又提起給弟弟轉戶口的事,母親又說弟弟還沒成家,現在轉戶口怕是有些麻煩。
弟弟給母親磨了一串手串,她時常戴在手上,一百零八顆珠子摩挲得油潤,哥哥見了直誇弟弟心靈手巧,出門的時候,卻總是有人誇他孝順,他剛想解釋,卻被母親一把拉住。
說起來,兩兄弟還沒有同時出現在外人面前過,就連弟弟的工作也是用了哥哥的身份,母親說弟弟是外來戶旁人沒見過,現在要是被人知道多個兒子,自己容易被說閒話。
也就是在這一年,瓷窯的生意漸漸不如從前,原本的老師傅已經走了好幾個,也招不到新的人,家裡妻子也懷了孕,生活變得有些拮据起來。
一日母親將哥哥叫回家,說是自己常去的廟裡要燒一尊瓷制菩薩像,給的價格很高,廟裡香火旺,恐怕是個很好的機會。
哥哥看見了機會不想放過,就想著去廟裡和方丈好好聊一聊,臨出門的時候,母親卻叫他帶上弟弟。
“你去談事把弟弟帶上,也好有個照應。”母親說這話時淡淡的,看不出面上有什麼情緒。
兩人去了廟裡,很順利就見到了方丈,也不知母親是怎麼和方丈說的,對方看見兩兄弟過來,表現出了極大的熱情。
方丈上下打量著兩兄弟,隨後便直接將事情交給了二人。
開工之前,弟弟終於是進了窯裡工作,因為母親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