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走得很突然,自己在家摔了一跤就沒了氣,弟弟回家發現之後已經無力迴天。
“哥,你把我帶上吧,這菩薩像是母親幫忙找的活,我就當做對母親有個交代了。”弟弟的痛苦不像是偽裝。
哥哥拍了拍弟弟的肩:“現在就剩咱們兩兄弟了,以後一定能把窯裡做起來!”
也像哥哥想的那樣,自己的弟弟是個極有天賦的人,就連畫那個文殊像,他都比自己進展快。
兩兄弟研究了大半個月,終於給像定了稿,弟弟拿著稿子比對著,忽地對哥哥說道:“這個高度大小和真人無異。”
哥哥點點頭,這像光看圖紙,也是惟妙惟肖。
記憶一轉,來到了開工前,這是哥哥和弟弟首次爆發了爭吵,原因是弟弟將廠裡一批尚未銷燬的殘次品賣了出去。
兩人長得一樣,弟弟出清那日,廠裡餘下幾個人都將他當成了哥哥。
“哥,東西已經賣了,也沒什麼問題,餘下的錢還夠我們支撐一段時間。”弟弟說得輕巧。
“不行!”哥哥斬釘截鐵,就要去把東西追回來。
弟弟沒有繼續反駁,依舊是笑:“那你去吧。”
東西沒有追回來,哥哥找上門去還被罵了一通,人家都說他得了失心瘋,覺得賣虧了現在又要反悔。
他的心情越來越差,對弟弟第一次升起了極為異樣的感覺,好像他是故意引導所有人將二人視作一體,越看他也越覺得,弟弟和自己越來越像了,就連妻子也會認錯。
塑胚那日是晚上。
兩人照著圖紙做了數遍胚子,哥哥看著弟弟塑出來的胚,只覺得比自己的要好上太多。
“從小你就比我聰明,現在看這個胚子也確實如此。”哥哥感嘆。
“哥。”弟弟忽然叫了他一聲。
“怎麼了?”
“你知道媽為什麼不帶我走嗎?”弟弟忽然問。
哥哥搖頭,弟弟又繼續問:“那天媽為什麼要叫我跟你去廟子裡?”
“那天離得遠,帶上你咱們也好有個照應啊。”哥哥心中升起一股子異樣的感覺。
陳普通看見弟弟的臉在燈光下忽明忽暗,讓人心中開始發毛。
“不是。”他嘴角慢慢勾起笑意。
“因為那禿驢說了,他要的是肉身菩薩像。”
“媽覺得我們長得一模一樣,就算是死了一個,也不會有人發現。”
“她覺得死的那個應該是我,我死了,就不會有人再想殺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