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考得挺好，不用交那麼多學費。”
沈崇山擺了擺手，打斷了我的話。
“考得再好，能有清華北大好嗎？不是那兩所學校，出來都一樣找不到工作。”
“你聽爸的，回鎮上找個廠子上班。你手腳麻利，一個月掙個兩三千不是問題。”
正說著，沈星若從外面跑了進來。
她一把抱住沈崇山的大腿，指著馬路對面的玩具店。
“爸爸！我要那個大號的公主城堡！媽媽說讓你給我買！”
沈崇山立刻笑開了花，把煙拿下來夾在指間。
“好好好，買。多少錢啊？”
“三百八！”
沈崇山毫不猶豫地從口袋裡掏出手機，掃了玩具店牆上的收款碼，直接轉了四百過去。
“去吧，剩下的買冰棒吃。”
沈星若歡呼一聲，跑遠了。
我看著沈崇山放下手機的動作，覺得眼睛有點刺痛。
十八年。
我和外公兩個人，一個月的生活費只有五百塊。
他們說城裡打工苦，天天吃灰，沒有錢。
原來，只是沒有錢給我而已。
沈崇山轉過頭，發現我正看著他，臉上閃過一絲尷尬。
他咳嗽了一聲，從圍裙口袋裡掏出一把零錢。
有一百的，有五十的，全是油膩膩的。
他點出四百塊，放在桌上，推到我面前。
“逾白，這是爸給你湊的錢。拿著買車票，剩下的留著自己花。”
他看著我，語重心長。
“你長大了，該懂事了。爸媽都有各自的家庭，你總來，大家都不痛快。”
“回鎮上吧，以後安安分分的，別想那些不切實際的。”
我沒有去看那四百塊錢。
我把手伸進帆布包，隔著布料，摸到了那份錄取通知書的影印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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