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寒山向來敏銳,自然察覺到她語氣裡的疏離與難過。
他清楚,她不是真的原諒,只是捨不得這四年多的感情,才勉強鬆了口。
“暮暮,這次是我太不小心,以後絕不會再有了。” 陸寒山的聲音沉了下去,裹著滿心的苦澀,“我知道這件事讓你噁心、讓你難受,你打我、罵我都好,千萬別把情緒悶在心裡,會憋壞的。”
沈暮雪抹了下眼角,她竟然不知道何時,眼淚流了出來,原以為可以把難過藏好的,可終究騙不過自己的心啊!
“陸寒山,你還愛我嗎?” 她一字一頓地問,聲音裡已經帶了哭腔,“如果有一天你不愛我了,請你一定坦白告訴我。別隱瞞,也別騙我,我們可以好聚好散,我絕不會糾纏你。”
眼前的淚水又模糊了視線,連帶著陸寒山的聲音,都變得遙遠。
“暮暮,你別胡思亂想。”陸寒山頓時急了,語速極快地說,“我怎麼會不愛你呢?我知道,這幾個月發生的事讓你受了委屈,我只是……”
只是什麼?他說不出口。
若愛需要權衡利弊,那還算純粹的愛嗎?倒更像一場交易。可他如今一無所有,又能拿什麼,去換沈暮雪毫無保留的信任?
“好,我願意再相信你一次,可是,陸寒山你記住,這是第二次了,不會有第三次。”沈暮雪淒涼地一笑,眼神里的光黯淡下來。
陸寒山聞言,忙舉起手莊重承諾,“暮暮,我發誓,一定不會再讓你受一點傷害了。”
沈暮雪低低應了一聲,“好,那你早點休息吧。”
陸寒山的臉上露出如釋重負的笑,不管怎樣,沈暮雪還是選擇了原諒他,只是她的心裡多了一根刺,可只要她還願意給他機會,他就總有辦法把這根刺剔除掉。
這兩天,他的情緒緊張到了極點,這會鬆懈下來,也覺得睏意湧上心頭,把手機一丟,就一頭倒在床上,沉沉睡去。
沈暮雪關了燈,在黑暗中,卻翻來覆去睡不著,她反覆想著她和陸寒山認識以來的點點滴滴,她相信他是愛過的,可人是會變的,除了高中三年,他們一直是異地,她忍不住想,到底還有多少事情是她不知道的?
越想腦子越清醒,也越痛苦,她索性翻身坐了起來,看了眼手機,已經快十一點了。
她興趣闌珊地翻著空間,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生活,朝朝還沒有下班,她今天值晚班,要上到第二天早晨七點,她想找個說話的人,都沒有。
畢竟,大學四年,其他幾個人也不看好他們。
沈暮雪苦笑,隨手更新了一條說說——海棠花未眠,枝上春禽語。
顧雲舟習慣性地重新整理空間,一眼就看到了沈暮雪的說說,嘴角微勾,大小姐看來是失眠了,原因肯定是和陸寒山那狗東西有關。
他略略思索了幾秒,輕輕敲下——睡不著的海棠花,可是想家了?還是受委屈了?
手機震動的聲音在寂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沈暮雪點開,看到發信人是顧雲舟時,心頭莫名一暖。
原來,這個世界上,還有人能察覺到她的委屈。
——你不是也沒睡,難道也失眠了?
顧雲舟手指翻飛回復的速度,非常快。
——那倒不是,我出差剛回來,洗完澡正想睡,卻發現一朵失眠的海棠花,所以,特意問下,海棠花為什麼失眠了?如果不介意,可以說給我聽聽。
沈暮雪滿腹的委屈,突然就有了出口,可她握著手機卻不知從何說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