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暮雪洗完澡,懶洋洋地靠在床頭上,指尖無意識地划著手機螢幕,停留在和陸寒山的聊天框裡,最後一條還是陸寒山發來的。
——暮暮,你記得好好吃飯,別因為跟我生氣,就不把自己的身體當回事。
她出神望向窗外,新月如鉤,像誰不可言說的心事。
手機忽然響了一下,沈暮雪點開,還是陸寒山發過來的,這次乾脆改用“美男計”了。
她的臉微紅,是幾張他的自拍照,問題是他沒穿衣服,冷白的皮膚上有些斑駁的紅。
很快一條資訊進來——暮暮,你看,我把自己洗乾淨了,洗了好多遍,皮膚都紅了,我不髒的,你理理我,好嗎?
沈暮雪的臉一陣滾燙,陸寒山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沒下限了?真怕他再繼續發亂七八糟的照片,她抖著手敲下。
——陸寒山,你不要再發那種照片了。
等了整整一天,沈暮雪終於回覆了,陸寒山差點喜極而泣,他胡亂套上衣服,迫不及待地撥通了她的手機。
“暮暮,那你終於肯理我了,”他的聲音裡有些哽咽,“你都快把我逼崩潰了,這一整天,我都不知道自己怎麼過來的。”
沈暮雪無語望天,這個意思,他還是受害者了,難道事情不是他惹出來的?難道她就不應該生氣嗎?
見她不說話,陸寒山開始耍無賴,曖昧地低語,“暮暮,你不用不好意思,我全身上下,你不是早就看光了嗎?你還摸過、親過,總之,我是賴上你了,你別想不要我!”
“你再不理我,我就繼續發照片,反正拍都拍了。”陸寒山還在喋喋不休。
沈暮雪無奈扶額,她真想順著手機爬過去,堵上這張嘴。
“你別亂來,我不想看,不許再發了。”沈暮雪訥訥地說。
“好,我不發了,那暮暮原諒我了嗎?”陸寒山殷切地問,手心裡一片潮溼。
“嗯,就這樣吧。”沈暮雪悶悶地說,心底有什麼東西裂開了縫隙,脹脹的疼。
不是原諒,而是算了,不然要怎樣收場呢?
這段耗了四年多的感情,難道真的要因為一場他人算計出來的誤會,說散就散嗎?
沈暮雪的心,忽然一片荒蕪,原來開滿的花,頃刻間枯萎了。
小時候,沈暮雪好奇地問沈兆傑,為什麼自己明明出生在四月份,要叫暮雪?
沈兆傑抱她在膝頭,耐心解釋,因為那個滿心期待你出生的人,沒能熬過那個冬天,沒能等到你降生。
是的,沈暮雪的名字,是為了紀念她過世的奶奶。
她沒想到陸寒山也是,他們的名字,出自同一首詩——天寒白屋貧。日暮蒼山遠,柴門聞犬吠,風雪夜歸人。
只不過,陸家當時是寫實,那個時候陸家的日子過的很難,就在那個冬天陸寒山出生。
他出生後沒幾天,陸奶奶就去世了。
雖然出處相同,可一個出生在寒冬,一個出生在暮春,隔了一個春天。
他們原本就不一樣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