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瓷盤邊襯著幾片翠綠生菜,桌上青花碗碟的藍白紋路與菜品的濃豔相映,暖光下,滿桌色彩鮮活靈動,既有廣西風味的熱烈,又藏著老館子的溫潤煙火。
尹知珩索性拿起公筷給她佈菜。
他心裡清楚,依著沈暮雪的性子,斷不會先動筷 —— 論輩分,他是長輩;論職場,他是上司,自然該由他主動。
沈暮雪看著越來越滿的盤子,揮舞著筷子阻止他,“夠了,夠了,尹總,我可以自己來!”
“小雪,先嚐嘗這排骨,你肯定喜歡。”尹知珩夾了一塊遞到她碗裡,語氣裡帶了點不容置喙的不滿,“還有,叫我尹知珩。”
沈暮雪覺得自己的嘴張不開了,直呼領導姓名,這是要造反嗎?她今天可沒喝酒,她不敢,只好假裝沒聽到,埋頭乾飯。
她夾起一塊排骨,輕輕一抿,肉質軟爛脫骨,甜香裡飄著清雅的桂花香,連醬汁都泛著剔透的光澤,果然是美味啊!
尹知珩不動聲色地注視著她,眸子越發深邃,秀色可餐原來是這種感覺。
沈暮雪正吃得開心,忽然看見夥計送來一瓶自釀的米酒,心頭猛顫,不會吧?這是想要了她的命嗎?
尹知珩彷彿看穿了她的心思,慢條斯理地倒了一杯,笑著解釋,“小雪,別擔心,是我想喝。”
有些話,清醒時如鯁在喉,唯有藉著酒意,才能說出口。何況,這話裡還藏著一個叫周曉雪的姑娘,藏著他年少時的白月光。
沈暮雪長出一口氣,不讓她喝就好,於是,繼續津津有味地品嚐美食。
尹知珩在對面自斟自飲,大有把自己灌醉的意思。
等沈暮雪察覺到不對勁時,大半瓶米酒已經見了底,尹知珩竟然還是空腹喝的。
沈暮雪頓時覺得頭皮發麻,就她這弱柳扶風的體型,尹知珩如果喝醉了,她可扛不走。
如果叫同事來,但凡他說出一句不該說的話,那他倆這關係是怎麼也說不清楚了。
沈暮雪趕緊用公筷,夾了一塊排骨,小心翼翼地勸,“尹總,您別光喝酒,吃塊排骨吧!”
尹知珩的眸子裡已經隱約有了水意,他目光灼灼地盯著她,語氣執拗得很,“叫我尹知珩!”
沈暮雪硬著頭皮擠出一抹勉強的笑容,低低喚了聲,“尹,尹知珩!”
“小雪,餵我吃!”尹知珩說得很認真,語氣裡帶著不容置疑的霸道。
沈暮雪一陣瞳孔地震,懷疑自己聽錯了,飛快地瞟了一眼門口,心裡瘋狂吶喊——我現在跑,還來得及嗎?
尹知珩見她沒有動作,索性捉住她纖細的手腕,就著她的手將那塊排骨送進了自己嘴裡,末了,還心滿意足地彎了彎唇角。
沈暮雪像被火燙了似的,臉頰瞬間燒得滾燙,“啪” 地一聲放下筷子,只想快速逃離!
沈暮雪飛快地瞟了眼尹知珩,他眼神清明,只是眼底泛著水光。
她現在嚴重懷疑,尹知珩根本就是借酒裝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