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曉雪的心,像是被生生揉碎了。
她拼盡最後一絲力氣,抱著女兒逃回了孃家,跪在父母面前,哭著求他們幫自己離婚。
周曉雪不是沒想過報警,可兩家在當地都是有些聲望的,她怕鬧出來大家都不好看,所以,只想好聚好散。
她說,王家如果不願意要女兒,她可以自己帶,只要能離開那個魔鬼,她什麼都能接受。
周家人不理解。
她脫下衣服,赤裸裸地站在母親面前,展示著那些不能示人的羞恥傷痕。
母親心疼得眼淚直流,抖著手痛罵,“他就是個畜生,怎麼捨得對你下這樣的毒手?!我去跟你爸商量,離婚,一定得離!”
周曉雪抹著眼淚,她以為終於要苦盡甘來。
誰知第二天,母親訕訕地陪著笑臉說,“曉雪,要不還是別離了,兩口子過日子哪有不吵架的,他動手確實不對,你爸和你弟也教訓過他了。”
周曉雪一臉的難以置信,為什麼只過了一夜,母親的態度就變了。
似乎猜透了她的心思,母親尷尬地搓著手解釋,“你弟弟的工作,是託王家的關係安排的,如果你們離婚,人家就得把他辭退,還有你弟弟結婚買房,他家給拿了十五萬,只要你們離婚,這錢也得還回去……”
後面的話,周曉雪已經聽不清了。
原來如此。
原來,在家人眼裡,她的死活,她的痛苦,竟抵不過弟弟的工作和那十五萬塊錢。
他們寧可眼睜睜看著她被折磨至死,也不願意伸手,將她拉出這火坑。
一股徹骨的寒意,從腳底直竄頭頂,周曉雪的世界,徹底崩塌了。
萬念俱灰的周曉雪帶著孩子灰溜溜地回了王家,這次甚至王牧川都沒有去接。
他靠在門框上,眼神里的鄙夷,像刀子一樣剮著她的臉,冷冷地嗤笑,“鬧夠了?現在看明白了?連你爹媽都不管你了,你還能往哪兒跑?”
周曉雪緊緊抱著女兒,什麼話都沒有說,不過,王牧川也確實收斂了一些。
後來,無意中,周曉雪得知尹知珩對她一直念念不忘,而且尹家在嵐山也更強勢,如果尹知珩願意娶她,也許她還有機會逃離虎口,只是,如今不堪的她還拖著一個孩子,又讓她覺得對尹知珩不公平,所以遲遲未開口。
那個晚上為什麼打那通電話?因為王牧川開始對她的女兒動手了。
那天,王牧川喝得酩酊大醉,女兒只是不小心撞到了他,他竟抬腳狠狠踹了過去。
那麼小的一團,像片輕飄飄的落葉一樣,被踹出去好幾米遠,重重摔在地上。
那一刻,周曉雪簡直要瘋了。
她尖叫著衝上去,跟王牧川廝打在一起。可她一個弱女子哪裡是他的對手?不過是又一次被打得遍體鱗傷。
女兒趴在地上,聲嘶力竭地哭喊,“不要打我媽媽!媽媽!”
那哭聲,像一把燒紅的烙鐵,燙穿了周曉雪的心臟。
她把嚇傻的女兒抱到次臥,溫柔哄睡。看著女兒臉上未乾的淚痕,周曉雪坐在床邊,終於是下定了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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