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日壓抑在心中的那股擔驚受怕和無處安放的委屈難受在看見哥哥出現那一刻盡數釋放。
傅時勳告訴她結完婚就會放了兩人,女孩不知道哥哥和周振平怎麼突然出現在碧海灣山莊的,但身上那鮮明刺眼的血跡足以說明他倆歷經了極其慘烈的戰鬥才衝出重圍。
女孩淚水奪眶而出,陸念晨忍不住失聲痛哭,喉嚨嘶喊著“哥哥,我好怕再也見不到你了,我好害怕,都是念念害苦了你。”
紅色的裙襬掃在雪白的地面上,女孩腳下還穿著紅色高跟鞋由於跑的太急身形猛地踉蹌了下膝蓋沒有傳來鑽心的疼痛,一雙佈滿傷痕的掌心穩穩托住了女孩腰身,陸承佑奔跑著幾步就到達念念面前,男人將人摟進了懷裡,緊緊的相擁在一起。
天地間好像靜止了,只能聽見彼此心臟撲通急促的聲音。
周振平站在不遠處,身上穿著滿是破洞的迷彩服,褲腿上滿是泥土和血汙,眼睛裡交織著密密麻麻的紅血絲,男人指尖攥的發白,眼神哀傷疼惜的深深凝望著陸念晨被陸承佑擁在懷中。
女孩顫抖破碎的哭腔一聲聲刀割著他的心,喉嚨湧上劇烈的酸楚,胸口傳來清晰的窒痛感。
是他該死。
是他沒用。
兩個人抱著破釜沉舟之志追到國外卻被傅時勳的武裝軍團圍困在紅森林三天,他們耗盡了所有軍事作戰能力最後殺出去的時候,還是因為傅時勳的人馬得到風聲不屑與他們戀戰主動撤退了。
兩人被大使館營救遣送回國,方逸倫怎麼能瞞得住這般天大的訊息。
晨晨被傅時勳帶回山莊,他們能坐之不理嗎,兩人勢必要不顧一切殺到山莊救出晨晨,方逸倫無奈之下,把晨晨與傅時勳大婚的訊息道了出來。
那一刻,千滔巨浪般的情緒己經無法用言語表達。
他顧不得去看陸承佑處在怎樣錯愕驚駭的情緒裡,他耳朵嗡鳴臉上血色盡失,男人使勁咬著牙,全身發抖發顫,胸腔充斥著狂風驟雨般的驚慌,憤怒,害怕,被隨行人員按住宛如野獸失控處在發瘋邊緣的自己,他無助的嘶吼“飛機在開快一點,快一點啊!!”
腦海裡只有一個念頭,他不能讓晨晨為了救自己和陸承佑被迫嫁給傅時勳。
他會瘋的,也會恨不得將自己碎屍萬段。
可是晨晨身上所穿的大紅旗袍映在男人充血的眼睛裡宛如烈焰燃燒,燒出一片赤紅的火海。
滾燙的灼痛感如野火燎原在身體裡瘋狂蔓延,燒的男人額角青筋暴起,長睫劇烈顫抖,肩背繃緊死死攥緊拳頭。
女孩的眼淚洇透了男人胸口衣料,陸承佑不斷收緊手臂像是要把陸念晨狠狠揉進身體裡,男人下巴輕抵在她的肩側,唇挨在女孩耳畔,氣息紊亂的滾燙和輕顫“別哭....念念,是哥哥不好,我來晚了,是我沒有好好保護你,害你還要為哥哥委曲求全來保全我的性命。”
他神情滄桑憔悴,陸承佑乾澀蒼白的唇瓣微微蠕動,男人粗糲的指腹愛憐的輕輕撫摸她眼角溢位的淚水,兩人睫毛凝結著細碎的雪渣,他沙啞的聲音裡帶著微弱哽咽,神色溫柔的露出艱澀笑容安慰女孩“念念,下雪了,我們.....很幸運,在一起看到了入冬以來的第一場雪。”
陸承佑不過只說了這兩句話,卻讓陸念晨身子驟然觸電般顫了顫。
女孩呆滯的抬起臉看見哥哥極其悲涼疼惜的目光。
她穿著婚宴敬酒中式旗袍,他都知道了,女孩心臟彷彿被一把鉗子狠狠夾住,無法形容的難受,瞬間潰不成軍好似失去了開口說話的能力。
新娘突然跑了出去,大家火急火燎的也跟著一起追了出去。
傅家親戚和周瑤站在宴會廳外面,看著陸念晨撲進滿身狼狽沾滿血汙的陸承佑懷裡,旁邊還站著臉色僵戾陰沉的周振平,眼中流露出了一點點複雜審視和意外。
只不過,對比他們略微狐疑的神色,厲澤宇,梁向遠與傅青曼以及傅衛國表情深晦淡定,幾個人處驚不變的站在外面,觀望著從飛機上跳下來的兩位不速之客。
深知內幕的幾人並不意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