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泉永分行原名泉永票行，原本是一家獨立運營的票行，五年前為擴大裕豐票行在東南的影響力，本宮親自出馬將其收購。”
“因覺得這家票行用的暗紋足夠隱秘，也為了安撫人心，將這暗紋保留，只是略加改良，沿用至今，所以本宮才會印象深刻，”沈昭寧嘆道：“這上面的暗紋還是老款的。”
皇帝瞬間明白過來：“時間往前推，便是五年以前，再看這錠銀子的成色，含鉛太重，是老礦，那老礦又把時間往前拉，得追溯到十年前。”
聽上去就棘手，還要倒查從前的賬，這也是幕後之人要用舊銀的緣故。
“要查泉永票行十年以前的老賬目，陛下，得虧臣姊擔心收購後留有後患，要求保留泉永票行的所有舊賬簿，”沈昭寧說道：“隨雲辦事更細心，臣妹派她跑一趟。”
皇帝嘆息道：“這幕後之人倒是對手。”
能讓皇帝說這一句屬實不易，沈昭寧說道：“就算是十年前的舊銀，票行必有底賬，若無底賬，去找當年經手的掌櫃、賬房，再查舊銀的流通，後來流入了哪家銀號、當鋪。”
沈昭寧一沉吟，又道：“只是這般太過繁雜，極耗時間……”
還未等沈昭寧說完，外面傳太子與孟大人、陸大人前來面聖，皇帝的眼睛頓時亮起。
沈昭寧想也知道皇帝在打什麼主意，只嘆孟明寒來得不是時候，怎就如此巧？
孟明寒邁進御書房的時候步伐輕快，在看到沈昭寧也在的時候立馬揚起一抹開懷笑意。
陸辭和太子不動聲色，先行禮，皇帝這才說道：“你們仨來得正好，眼下恰好有一件棘手事，太子也一併聽聽，想想可有解決之道。”
哎呦，這真是撞得剛剛好，來得太巧了不是，孟明寒也是展現了一把笑容消失術。
太子過來是來交奏疏的，聞言先將東西交上去，這才細細聽來。
孟明寒從皇帝開口就豎著耳朵，聽到最後皺起了眉頭，不是他不給自家媳婦面子，而是這般查，要查到猴年馬月？
皇帝早就瞥見他這神色，看來是對皇姐的提議有異議，這下好，這不是夫妻倆打擂臺？
他當下就來了興致：“看來孟大人並不贊同皇姐提議？”
孟明寒暗罵一聲陰損，這不是挑撥他二人的關係麼，不過，他鄭重道：“殿下提議自然是合情合理，既然知曉這銀子是十年前的銀礦所鑄，又出自哪家票行，如此查下去便好。”
他小心翼翼瞥了眼沈昭寧的神色，見她並沒有不悅，這才道：“只是這般，臣覺得本末倒置，難見成效，如今已經打草驚蛇，對方定會有防範，朝廷這邊的動作須得要快。”
沈昭寧是當真不氣，她若只有這點格局，也參與不了實政：“那你可有好法子？”
太子看看皇姑母，再看看皇姑父，不禁笑父皇的算盤落空。
“臣覺得十年前這銀子是如何鑄出來的，又是如何被兌付的，從哪裡兌付並非最重要，重點是誰在近期大量使用同一批舊銀，”孟明寒正色道：“直接查這些舊銀在近兩年的流通，再同時查當年的兌付之人，兩頭一起。，雙管齊下。”
皇帝的手指在案上一叩：“你細細說來。”
孟明寒最怕的就是這臨機一考，沉吟幾息後才說道：“敢問陛下，新銀一齣，舊銀一般如何處理？”
這老小子是精明的，皇姐在這裡，他不問皇姐，倒問自己，倒是個小心又守得住嘴的。
“若是成色不足的，錠體破損的，直接收回重鑄，若是成色尚可的，倒也允許市面上流通，只是不少票行會將其封存，儘量使用新銀，畢竟接受度更高。”
皇帝說到這裡，似有所悟：“所以這舊銀也未必是十年來一直在流通，近幾年再啟用的機率更高，如此一說，要是從這舊銀流通上著手，或許更有成效。”
孟明寒點頭道：“如今看來，要重點盯著大宗舊銀交易，尋常百姓不過用些零碎銀兩，但這幫人要收買人心，要私鑄披甲，都不是小數額，零星流轉實在太慢，定還是大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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