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止,這位孟先生還有讓人意料之處,一般手抄本無需署名抄書人,但佛經、珍本、孤本除外,這位孟先生也是抄書人之一,只是署名時用的是化名——寒江客。”
“若不是他這次入府,我還看不出來這兩者是同一人,昨夜對照筆跡,越發確定。”
晉王妃說完,發現身邊的長公主沒有了聲音,詫異地看過去:“怎麼了?”
“他就是寒江客?”長公主捏了捏手,眼底晦莫如深:“本宮曾經請人抄經以祭奠父皇、母后,偷了一次懶,底下人找的就是寒江客,如此說來,這位孟先生早賺過本宮的銀子。”
“那次可有署名?”
“你當本宮傻麼?”長公主忍不住提高了音量:“生前不孝,死後抄萬把遍經書又有何用,本宮雖然不屑,但礙於御史臺,沒事就參本宮,煩死了,所以私下找人抄做做樣子。”
“聽聞這些抄書人地位極低,還有中間人,本宮付的銀子不知道他有沒有拿到一成。”
“手底下人是知道這位寒江客的,說他寫得一手好楷書,本宮只聞其名,未見其人。”
跟在兩人身側的兩位小郡主沈雲舒與沈雲綰聽得都心酸。
孟先生與孟硯從前過得這般苦,怪不得入府時父子倆面如菜色。
長公子與晉王妃在此處並未久留,孟明寒全身緊繃地騎在馬上,更未察覺自己被觀察。
欸,大意了,也怪自己真的意動,不然也不會被忽悠到馬上。
他現在可算是知道為何孟硯騎馬過後還要抹藥,這腿一直用力,還要被磨,能不傷麼。
陳伯淵看著這位儒雅孟先生的狼狽情狀,不禁哈哈大笑!
親自把父親忽悠上馬的孟硯只能裝聾裝瞎,主打一個爹爹已經是成年人,能對自己負責。
他現在馬術精進,能騎著矮腳馬在馬場裡狂奔,晉王世子起興就要與他比試一番,兩人繞著馬場跑了數圈,都出了一身薄汗,那晉王世子下馬就直呼痛快!
晉王世子心情一好,就要親自教孟硯拉弓射箭——先學正心正身,再開弓。
所謂正心正身是指先學射箭的禮儀,站、坐、持弓、拿箭都自有一套規則,今日時間有限,孟硯也只學了一套最基本的姿勢。
比如站時需要正身、挺胸、沉肩、垂肘,而持弓時,需要左手託弓,右手虛扣。
持弓時不可貿然對準人,而視線更要平視前方,不能低頭。
就一個簡單的空弓都費了好大的勁,連箭都沒搭上,只是左手推弓,右手拉弦。
看孟硯身子搖搖晃晃,晉王世子挑眉得意道:“如何,這可不比讀書簡單,也讓你知道知道本世子練出來可不是靠混,那是實打實靠的自身本事。”
聽著愛徒的狂妄之語,陳伯淵卻面色一緊,收了平時嬉笑的神情:“世子。”
“知道了,知道了,不可在外面得瑟,不過孟硯和先生是自己人,不礙事,師父放心。”
陳伯淵訝異,這才數日,世子就將這對父子納入自己的陣營,
孟硯放下痠軟的雙手,收好弓,才對陳伯淵說道:“陳將軍放心,我父子二人心中有數,世子在府裡如何受教在外面是絲毫不提,世子天生神力,更是瞞得死死的。”
就算是面對昔時的街坊,只說世子也要早起讀書,僅此而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