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歲仲冬？”司官聲音不帶半分情面：“未滿二十七個月，丁憂未除，仍在守制之內，你膽敢混考？！”
那名舉子瞬間面無血色，聲音發顫：“大人，學生千里赴考，寒窗十餘年，只求上場一試，學生今歲已經三十有餘，再等不得三年了，求大人通融！”
“通融？” 司官厲聲說道，“朝廷禮制，丁憂避官乃天經地義，期未滿而應試，是不孝、欺君、違制三罪同犯！不拿辦你已是寬待，還敢求通融？”
司官提筆在文書上重重一勾，硃筆之下，一個大大的駁字赫然在目。
“嶺南朝集使何在？！”
司官一聲喝道，那嶺南朝集使馬不停蹄地過來：“司官大人……”
“你是否知情？”
“下官並不知情，這舉子文書上寫得含糊其辭，下官不曾有包庇之舉，請上官明鑑！”
“還請諸位朝集使警醒，縱然是數年苦讀，朝廷禮制在前，不得有違，另，諸位丁憂之狀早就先一步呈於戶部案頭，莫要忘記州縣丁憂檔案早就備案，如何能讓你們渾水摸魚？”
這正是這舉子糊塗的地方，不然以為戶部查驗的依據是什麼？
周遭的喧囂突然中斷，眼睜睜地看著那舉子拿著被駁回的文書軟綿綿地癱倒在地。
有人同情，有人心驚，卻是無一人敢出聲，在大齊，禮制如山，明知故犯，落得如此結果也在情理之中，何人敢求情一句？
趙顯成與那舉子也是相識，此時也只能嘆息一聲，來的路上他就隱約察覺此人有異。
未料到他敢在丁憂上做手腳，幻想著可以瞞天過海，或是求得司官通融。
規矩就是規矩，若是因為同情就為一人壞了規矩，如何服眾？
那舉子雖然被當場揭發，正如那司官所言並未拿辦，也算是重拿輕放，那舉子自知自己今屆無望，只能抱著文書黯然退下，臨走前不忘對司官躬身。
看著他失魂落魄地走遠，孟硯眨了眨眼，不知此人是否還有重來一次的勇氣。
那趙顯成緩緩轉過身，該輪到他上前查驗，孟明寒給他個眼神，便在外圍候著他。
有了剛才的插曲，諸位朝集使更是提上了一百二十分的心，絲毫不敢大意。
此時的氣氛儼然降到冰點，站在外圍的孟家父子不時能聽到各種嚎哭聲。
有因為籍貫有塗改痕跡被駁下的，有保結文書裡缺了印章被駁下的，原因不一而足。
短短的時間裡居然有數人陸續狼狽離開，這也讓孟硯不理解了，這可是三年一次的春闈，如此重大的考試，考前準備做成這樣？
幸好他們家的租客趙顯成成功蓋了墨印，喜滋滋地鑽出人群前來找他們。
“趙兄一切順利就好。”孟明寒說完，這趙顯成數出三百文交到他的手上：“孟兄，難得遇見，下個月的賃金一併交付，省得孟兄再走一趟。”
兩人也是互沾了喜氣，今日得了墨印，便能馬上移送禮部，兩人都極有自信，定然不會出現在駁榜之上。
孟明寒收下這三百文，順勢道：“恭喜趙兄透過查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