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在他身側又站了一息，看見他的書法又忍不住心中直嘆，晉王上街喊榜也能喊來這麼一位，不得不說運道好。
十四位閱卷官將此情此景看在眼裡，也是眼觀鼻、鼻觀心。
半夜就起床準備入紫宸殿，又是一連串的行禮，開考一個時辰後便有不少貢士覺得餓。
殿試會放飯，在午時過後會有內侍送上場食，但等不及的貢士們也是悄然以袖遮擋，小心翼翼地補充些食物，將軟爛無渣的糕餅塞進嘴裡。
內侍們穿行全場，為貢士們添茶，隨即迅速退下，站立在御林軍身後。
孟明寒直接把草稿寫完，直到午時正式放場食的時候才停下來喝了口茶水。
不愧是殿試啊，比貢院的待遇好多了，還有內侍專門供茶，這茶葉喝著居然不賴，這才是君王對待準臣子們的誠意，不過等場食送上來後，孟明寒表示——此觀點撤回。
貢院的場食就一塊餅子，到了殿試也就是兩個饅頭加一碗熱湯。
好一點，但並沒有好太多。
他偷瞄了一下閱卷官與執事官們的案上，不禁心冒酸氣。
那邊廂的餐食水平明顯要高得多，每桌都有茶食、點心，湯，飯、四樣菜色，甚至於下酒菜，最要命的居然還有酒？
這是可以的嗎？
孟明寒搜刮了一下上輩子所學，好像明朝的殿試上是允許閱卷官們飲酒驅寒，但有數量限定，不能超過五小杯。
不說了，不比了，本來就是三六九等更分明的朝代，自己還計較這幹嘛，這時候都不用兒子雞他了，好生考完，謀個好名次要緊，將來他也坐在紫宸殿裡飲酒監考。
人還是要有夢想的嘛。
孟明寒從藤箱裡取出肉乾和孟硯專門為他做的肉醬，用饅頭蘸上津津有味地吃起來。
皇帝的膳食自不用說，還有御前太監在身邊照顧著，用完膳還能淨手，他放眼看下去，也是不由自主地多看了幾個人一眼。
方才他巡視一週，好幾人的策論都入了他的眼，此時也是多關注些。
見到那會元藍桉正埋頭啃著饅頭，形容自若，也沒有取旁的自帶食物，舉止文雅。
而寧北辰倒是自帶了食盒，正取糕點而食。
孟明寒是最講究的，肉乾撕開泡進湯裡，饅頭沾上醬料，糕餅且放在一邊。
皇帝嘴角輕扯，埋頭喝下茶水漱口，隨即扭頭吐到太監手中捧著的瓷甕中。
孟明寒是有計劃的，上午寫完草稿，飯後進行修改，最後謄抄，所以上午的時間最為重要，他可是憋了一個上午沒有出恭。
等到吃飽喝足，他這才起身去領出恭入敬牌。
人在紫宸殿不比在號舍，哪可能當場解決，所以設有出恭入敬牌，貢士們需要時則去申請此牌，託舉於胸前，由殿中御林軍引導登東。
這登東指的就是如廁，因廁房建於東邊才有此說法。
至於那試卷也是要一併帶走的，這倒是符合孟明寒所學的那一套——登東作旋，則抱牌捲卷子而往，衛士相引而出，亦不甚遠。
殿試出恭也有禮儀，所謂出恭入敬是要輕去輕回，不得喧譁干擾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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