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下的幾冊則是針對如何冶馬、養護的手記,記錄了馬匹常見的風寒、積食、蹄腐、骨傷等各類病症,搭配對應的草藥方子、外敷養護手法。
劉洪說道:“這些均是家父實操過的有效法子,這些用藥的調理步驟都是實操過的。”
孟硯也上前一同看,要說醫馬,那不就是獸醫的範疇,他這個學醫的多少也是通些的。
這一看不打緊,能把這粗淺的差事研究得如此透徹,還能落筆成書,尋常人難以辦到。
恐怕劉公公的父親生前不僅僅是餵馬,私下不知道專研了多少,可惜,就因為他不過一普通僕役,終究是沒有辦法大展才能。
孟明寒則是一陣後怕:“幸好,這些東西沒有交給上官,不然被私吞了可就麻煩了。”
幸好沒有獻冊,要是被上官私吞,這功勞可能就落到別人頭上,別說這一輩子鬱郁不得志,還要遭受打壓,對方為免事情敗露,只能處理掉劉洪父親。
換言之,今日劉洪能將這些手記毫無保留地放到他們面前,也是下了極大的決心。
劉洪一怔,沒想到這位未來的駙馬爺如此細微:“大人說得極是,家父也是防了一手。”
身在底層最知道上官是什麼德行,這些是劉洪父親的心血,孟明寒捧著,仿若捧著一顆鮮活跳動的心臟,鄭重地收好。
“劉公公,本官大膽問一句——令尊所學,公公學得幾分?”
“六七分。”劉洪說道:“但若有這些冊子,繼續精進,想來也有八九分,家父曾經說過咱家也有這方面的天賦,不瞞大人,如今看著這些冊子,咱家腦子裡就有成算。”
這話裡的自信不是假的,孟明寒一沉吟,拿出其中的幾冊:“這些借本官一用。”
看孟明寒只拿幾冊,不拿全部,再結合前面的話,也知道孟明寒是替他留有餘地,劉洪越發佩服:“好,大人儘管取用。”
“再就是,我們二人的教習可以拉慢節奏,這樣公公出宮的機會才多。”孟明寒又道。
劉洪嘴唇輕顫,不敢想自己遇到了怎樣的機緣,他隱隱感覺,這一次或許是自己人生中的最大轉機,再不是宮裡那個要從塵埃裡掙扎的下等人。
或許他改變不了自己成了閹人的事實,但能改變自己身為劉洪的份量。
“一切任憑大人安排,咱家聽命就是。”
孟明寒說道:“今日休沐,晚些本官便去造訪安王府,這些是要呈給安王檢視。”
他也想著要跳過晚膳時間再去,省得撞上飯點,讓人家尷尬。
孟明寒取出三冊他認為總結最好的手記,餘下的歸還給劉洪,孰料劉洪卻絕道:“大人,咱家這幾天正好惹了是非,這些東西再帶入宮中恐怕不妥,全數交給大人保管。”
“大人有所不知,有些人對付他人的手法並不光明正大,暗地裡什麼招數都能有。”
“若是家父的這些心血被人毀於一旦,到時候只能後悔莫及。”
孟明寒一頓,便道:“也好,待他日時機成熟,一定要臨摹一份作為保管,令尊數年如一日的鑽研、落筆記錄不能淪空。”
“多謝孟大人。”劉洪感激涕零。
若非這次被人視為絆腳石暗中為難,他也下定不了決心,如今得孟明寒支援,他像有了主心骨,大有唯孟明寒馬首是瞻的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