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家在宮中輾轉沉浮十餘年，堪堪熬到今日禮儀房掌司的位置，今日知曉安王廣納天下能人，這才有所感慨，讓孟大人見笑了。”
孟明寒一聽，頓時拍腿道：“劉公公，這是好事呀！”
“嗨，入宮多年，牧務早就生疏，也不知能否派上用處，不過是一番感慨，孟大人莫要放在心，”劉洪笑道：“咱家如今的本職還是教習孟大人。”
“若是本官可以將公公舉薦到安王面前呢？公公可願意一試？”
劉洪一怔：“大人當真？”
“安王爺廣納天下能人，您也是天下之人，為何不可？”孟明寒說道：“安王爺此舉定是陛下首肯，若您真能改良馬種，可知道這代表什麼？”
劉洪手心微握，孟明寒說道：“馬種若能改良，可與大周騎兵媲美，那便是斷外邦掣肘，事固難必，姑且一試，倘使功成，便是曠世奇功，您可在史書上留下名姓。”
劉洪聽得笑了，心中卻是一動：“孟大人不愧是探花郎，說得咱家都動心了，史書留名？咱家一個無根之人，不敢想。”
“就怕您不動心，安王能廣納天下賢人，您姑且一試，不成還是做您的禮儀房掌司，也不損失什麼，”孟明寒覺得古人就是不懂得放開自己：“除非您不想。”
劉洪心意再次微動，兒時隨父親在太僕寺牧馬的光景恍如就在昨日，父親畢生鑽研牧馬育種之術，耗盡心血，到頭來卻只是埋沒於上官的鄙夷，憾事啊，憾事！
他長長地吐出一口氣，無奈道：“咱家心中始終記著家父傳授的育馬之學，可憐老父窮其一生苦心求索，終究困於卑位，至死不得一展所長，咱家如今……”
劉洪一時間左右搖擺，孟明寒也不窮追不捨：“劉掌司不必著急，有了決定再告知本官。”
別看掌司這個位置在宮裡的禮儀房頗有地位，但走出禮儀房其實啥也不是，哪能在王爺面前露頭，若有人引薦自然是好，但是要撇下眼下得到的一切，也不是易事。
劉洪也將此事暫時擱置到一邊，沒忘記自己過來是為了什麼：“孟大人，咱們繼續。”
“前兩日我們研習了御前朝見儀軌，今日咱家要教孟大人的乃是侍奉公主的家禮。”
孟明寒瞬間挺直了腰桿，侍奉公主啊，這可是重中之重！
他其實早有研究，上輩子就研習過，知曉尚公主代表什麼，是夫妻也是君臣，公主在上，他在下，所以用侍奉二字並不為過。
“孟大人，晨昏定省、侍膳起居，合巹前後拜起侍立、應答回話，皆有定規，半分馬虎不得，長公主乃是府中內主，駙馬雖為夫婿，在皇家禮制上終究是臣。”
許是因為今日孟明寒主動要引薦，劉公公的語氣更是溫和。
“凡有所稟奏、饋送物件，皆要稱臣，長公主有所賞賚，當敬稱賜，萬不可拿民間尋常夫婦的禮法套用到您與長公主之間，內宅諸事須由長公主做主。”
孟明寒一聽，這個好啊，本來現在內宅的事情大多都是兒子做主，他參與得其實少。
見孟明寒未流露出半分不適，劉公公暗自佩服，不少人既想攀上金枝玉葉，又抱著所謂的男人自尊心，不能接受這非同一般的夫妻關係，彆彆扭扭，這樣如何能過好日子。
長公主前頭的那位駙馬便是如此，本就是讓他撿了便宜，結果不識好歹，送了性命。
孟明寒見劉公公的眼神這般，笑著說道：“本官自己也研究過，知道公主乃是下嫁，皇家規矩也多，早有心理準備，公公您可放開了說，放開了教。”
“剩下的倒是沒什麼，長公主入宮之時，駙馬可隨行，但也不得擅入後宮，還請記牢。”
“餘下便是宮闈實務與應酬往來，入宮須憑符牌為憑，各門何處可行、何處嚴禁擅闖，須得心中有數。”
“若是偶遇後宮妃嬪、宗室郡主、縣主等人，進退揖拜自有儀度。至於皇家節慶朝賀、兇喪祭祀，駙馬該當如何站位行事，咱家也會一一教習演練。”
“好，辛苦公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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