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時家裡人口多、土地少，賦稅一重，多一個孩子便是多一張嘴，養不起孩子的便挑一個或兩個淨身入宮，一來少張吃飯的嘴，二來孩子能在宮裡拿銀子、補貼家裡。
有些地方甚至是著名的太監產地，就是因為當地窮，也因當地出過一些在司禮監出人頭地的太監，有成功的先例，不少人家主動讓孩子入宮。
這種家人在孩子年幼就送入宮中的可謂是家人賣進宮，再就是像劉公公這種，失了父母，家中還有幼妹、幼弟要養，身為長兄的他只能賣身入宮，以此養弟妹。
再就是有一些刀子匠，也是拍花子的一種，專門收購、誘騙貧苦幼童淨身，整理好後按季度批次送宮裡備選，這種屬於被拐賣的。
最後則是像東宮裡的那些，年幼時父兄犯罪，自己受了牽連入宮為奴。
孟硯聽得心口也是微酸：“若真有真才實幹，這次不失為一個機會，就看他自己怎麼想。”
“爹，這搭橋的事也要看對方意願，咱們不能強按牛頭喝水，對吧？”
孟明寒失笑，拍著兒子的肩膀，他發現兒子穿過來後從十歲的幼童長高了不少，過了兩個年，也是十二歲的孩子，這身高像春後的筍子一樣嗖嗖竄。
營養好了，長得就越發得快，孟明寒也是欣慰。
如今東宮忙活的是張羅春耕之事，說起來有件事情是這個時節特殊之處——流民少了。
古時流民大規模進城，大多是秋冬、寒冬時節，田裡無活、缺糧嚴寒，鄉村難以存活，百姓才拖家帶口往都城跑，靠官粥廠、寺院賑濟、沿街乞討活命。
一到春凍土化開時，也就到了播種之時，只要家鄉還有田土，百姓天然願意回去種地，畢竟農耕為本，錯過了春耕，接下來一整年都沒有收成，全家更無活路。
這個時候流民大批次地湧出都城，東宮此次主理農務，便先從這慣例開始。
所謂冬留養，春遣返。
開春之後官府會撥口糧、路費，登記流民，派人分批送回原籍，行文通知原籍州縣，準備借給種子、農具，有的還暫時免賦稅、免舊欠，保證回鄉之人能及時下田，不誤農時。
同時城門、近郊關口會差吏巡查疏導，儘量阻止新流民湧入都城，避免扎堆滋生事端。
並非所有流民都會麼返鄉，對於這一部分流民，東宮自有安排。
近都城的州縣有官田荒墾地招募人手墾荒，或是春時有不少興修水利、疏浚河渠之類的工程，以工代賑，直接募流民做工管飯，也算是解決他們的去處。
再就是城中大戶、作坊、漕運碼頭開春復工，僱工需求上漲，不願意去務農的流民也能尋到營生，都城的街頭便鮮少見到乞討的流民，施粥也變少了。
如今施粥的攤子少之又少，反正不能和去年遭受雪災時相比，施粥的物件也是老弱流民。
提到施粥，孟明寒還記得自己從雪災的災村返回都城聽小世子講到的施粥亂象，也是趁這個時候向太子進言要規範施粥的善舉，莫要讓善舉淪為爭名的幌子。
光是提議哪裡夠，孟明寒直接將自己整理好的條例整理清楚，直接立下了標準。
他將這道摺子送給太子，太子閱過後大感可以施行，以後再不會見到各家鬥氣施粥，立馬就送到了皇帝案前，皇帝一看，行，這位未來姐夫倒不是隻沉溺於駙馬教習，善哉。
皇帝御筆一批，就此定下施粥之準則，並隨即廣為周知。
一回頭，皇帝也趁著在大朝會之時公開對孟明寒表示嘉獎，眾臣一聽，還有不明白的嗎？
皇帝是極滿意這位長公主駙馬的，再加上葛大人、寧國公與晉王紛紛替孟明寒仗義執言，尤其那位葛大人簡直火力全開，跟不要命似的。
葛大人固然是對事不對人，只要是對的就值得他出頭，另有幾分私心。
不過半個月有餘，孟硯的治療就頗有成效，他那么女清瘦了一大圈不說，久久未至的經水也如期而來，他那未來親家原本對這樁婚事似是勉為其難，如今則是顛倒，生怕葛家反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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