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先不管不顧的是他,跟另一個女人懷上孩子的,也是他。
我的真心和尊嚴都被他踐踏成那樣,他有什麼資格這樣傷心,又有什麼資格質問我?
我張了張口,本來還想再說,忽然卻連開口的力氣都不願花了。
母親躺在搶救室裡,生?還沒定,他就拿事故諒解書來要我籤,從那一刻起,我們已經沒什麼可談的。
掛了電話,我想叫一輛車去火葬場。
可身體早透支得厲害,最後還是在醫院外的路上倒下,沒能趕過去。
10.
我又被推進ICU,醫生找不到親屬。
最後只能撥通我手機裡置頂的那個聯絡人,顧承晏。
電話剛接通時,他還憋著一肚子怒氣,可聽到ICU,怒火頓時散了。
他匆匆穿上衣服,趕來醫院。
病危通知書遞到手裡,他的手一直在抖,連落筆都變得艱難。
那一刻,他彷彿才有些明白,我先前在這兒等搶救時,有多絕望。
他一直以為我會在,怎麼都沒料到,也許?亡就會把我從他身邊帶走。
這一夜,他守在搶救室外,沒有離開。
到凌晨四點,護士出來找家屬,他立刻起身:「我是知夏的丈夫。」
「她到底怎麼樣了?」
護士告訴他:「指標穩下來了,還得繼續觀察。她引產以後兩次大出血,人很虛弱,進去別吵她,尤其不能讓她情緒激動。」
顧承晏應著,走進了病房。
看見我憔悴的樣子,他眼裡的心疼、痛苦、怒意和悔恨,來來回回地變。
再開口,悔意被他壓在聲音裡:「夏夏。」
「我真不知道你手術後會虛成這樣,早知道,我不會拿伯母的遺體逼你。」
「你先養好身體,遺體已送回醫院,等你恢復一些,我陪你去見她。」
我只看著上方的天花板,始終沒說話。
他安靜了一會兒,語氣又變成痛苦的無奈:「夏夏,伯母那件事,是我做得不對,沒顧著你。可孩子被你自己打掉的時候,你想過我會怎麼樣嗎?」
手指慢慢攥起來,我心裡只覺得悲涼。
到現在,他還是不明白,六個月了,我到底絕望到什麼地步,才會放棄那兩個孩子。
在顧承晏看來,我不過是在拿他撒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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