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三里,有較強的能量聚集和生命反應,約二十餘人,修為在築基中期到後期,似乎在圍獵什麼。”寒璣從前方掠回,低聲道。
“繞開。”青泉不想節外生枝。
他們改變方向,從側面的山崖繞行。居高臨下,遠遠看到下方一處較為開闊的林間空地,兩撥修士正在對峙,中間倒著一頭體型龐大的、形如巨熊但渾身覆蓋著晶石的妖獸屍體,顯然剛被擊殺。兩撥人為了妖獸屍體和其守護的一株靈草爭執不下,劍拔弩張,氣氛緊張。
青泉只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這種爭奪在遺蹟外圍再常見不過。他們繼續前行。
又過了約半個時辰,按照地圖,他們已接近落星坪邊緣。前方霧氣忽然變得濃重起來,並非尋常山霧,而是帶著淡淡銀色光點的奇異霧靄,視線和神識都受到極大限制。
“是遺蹟外圍的‘星瘴’。”蘇曉看著陣盤上紊亂的讀數,“蘊含微弱的星辰之力和空間擾動,長時間身處其中會迷失方向,甚至被隨機傳送到附近區域。需要小心。”
青泉嘗試以解析瞳看穿星瘴,發現這霧靄確實不簡單,內部能量結構複雜,且不斷變化,如同活物。他示意眾人放慢速度,跟隨他的指引。
在解析瞳的輔助下,青泉勉強能在星瘴中辨別出相對穩定的能量通道。四人魚貫而入,如同在迷宮中穿行。
走了約一炷香時間,前方霧氣忽然散開些許,露出一片相對清晰的區域。
這裡似乎是一處廢棄的小型廣場,地面鋪著整齊但已碎裂的白色石板,廣場中央有一個乾涸的圓形水池,池底隱約可見殘破的星座浮雕。廣場四周,矗立著幾根斷裂的、雕刻著星月圖案的石柱。最引人注目的是,在廣場盡頭,倚靠著一堵半塌的石牆,牆上殘留著一幅巨大的、雖然殘缺但依然能看出大致輪廓的壁畫!
壁畫以暗藍色為底,用銀白色的線條勾勒。內容似乎是描繪著浩瀚的星空,無數星辰按照某種玄奧的軌跡排列執行。而在星空中央,似乎原本畫著什麼,但如今已經損毀,只留下一個巨大的、邊緣呈鋸齒狀的空白。在那空白區域的四周,隱約能看到一些細微的、類似鎖鏈或觸手般的陰影紋路延伸出來,連線向周圍的星辰,彷彿在……束縛?或者……牽引?
而在壁畫下方,靠近地面的位置,刻著一行模糊的古篆小字。青泉走近,仔細辨認:
“星軌……既定……觀……不可名狀之影……縛於……虛妄之間……第七觀測點……記錄……異常偏移……警告……錨點……動搖……”
字跡到此中斷,後面的部分被徹底磨滅。
青泉的心跳驟然加速!星軌既定?觀測不可名狀之影?縛於虛妄之間?第七觀測點?錨點動搖?
這些詞彙,與他在沼澤上古觀測臺玉牌中獲得的意念碎片,何其相似!甚至更加具體!
星月宗,果然也曾是“觀測者”!他們觀測的“不可名狀之影”,是否就是紀元之鐘,或者黑潮的某種形態?他們將“影”束縛於“虛妄之間”?這是什麼意思?是一種封印?還是一種記錄方式?
第七觀測點……難道星月宗遺蹟,就是上古觀測網路的第七個節點?那麼前六個在哪裡?沼澤那個是第幾?
錨點動搖……這與玉牌資訊中的“錨點‘東乙-七’偏移量增大”遙相呼應!這裡的“錨點”,是否就是“東乙-七”?星月宗遺蹟,就是那個錨點的所在地?或者……是監控錨點的觀測站?
無數疑問和線索在青泉腦海中碰撞、交織,一幅更加龐大、更加驚心動魄的上古圖景,正在他眼前緩緩揭開一角!
然而,就在他全神貫注於壁畫和文字時,身旁的蘇曉忽然低呼一聲:“青泉,小心!”
幾乎同時,寒璣的示警和星輝獸的低吼也同時響起!
青泉猛然回頭,只見廣場邊緣的星瘴劇烈翻滾,數道黑影如同鬼魅般從中射出,帶著冰冷刺骨的殺意與濃烈的死寂氣息,直撲他們而來!
那氣息,與昨夜那雙冰冷眼眸,同出一源!
歸寂者,竟然直接在這裡動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