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元鐘鳴》第307章 霧瘴淵途,共生詭影(1)

作者:凜夜晨星·8天前

休整一夜,次日微光初現(葬神谷附近並無真正晝夜,只有光線強弱變化),小隊悄然啟程。

在寒璣的帶領下,他們並未沿原路返回血苔小徑,而是選擇了一條更為隱蔽、但也更加崎嶇難行的山脊路線。這條路線能最大程度避開可能存在的追蹤和谷口區域殘留的不穩定能量場。

南疆十萬大山,名副其實。離開了葬神谷那特定扭曲法則的影響範圍,原始的、蠻荒的、生機與危機並存的叢林氣息撲面而來。

參天古木遮天蔽日,粗壯的藤蔓如同巨蟒垂落,糾纏成網。地面覆蓋著厚厚的、不知積累了多少年的腐殖質層,踩上去鬆軟而富有彈性,散發出濃郁的泥土和朽木氣息。空氣中瀰漫著潮溼的水汽,混合著各種奇異的花香、果香、草葉的清新,以及……若有若無的、屬於毒蟲猛獸的腥臊與草木腐敗的微酸。

光線透過層層疊疊的葉隙,化作無數斑駁搖曳的光柱,將林間映照得光怪陸離。各種聞所未聞的鳥鳴蟲嘶此起彼伏,構成了叢林永不間斷的背景音。

“都跟緊,注意腳下和頭頂。”寒璣走在最前,手中分水刺偶爾揮動,斬斷一些悄然垂落的、帶有毒刺或麻痺效果的藤蔓。她的神情比在葬神谷時更加專注,顯然,在這片看似生機勃勃的叢林裡,危險同樣無處不在,甚至更加隱蔽和多樣。

墨焱揹著尚未完全恢復的石巖,走在隊伍中間,一雙虎目警惕地掃視四周。林晚緊隨其後,手腕上的藤蔓信使如同最靈敏的探測器,不斷向四周延伸,感知著植物的情緒和潛在的毒瘴。蘇曉和鐵罡一左一右護在青泉身邊,青泉雖然臉色依舊蒼白,但行動已無大礙,只是氣息內斂,大部分心神用於內視調養和警惕體內的信標變化。

隊伍行進速度不快,但非常謹慎。寒璣憑藉早年記憶和豐富的叢林經驗,避開了一些明顯有毒沼或猛獸巢穴的區域。鐵罡的探測器也調整為廣譜環境監測模式,提前預警空氣中的毒素濃度變化和大型生命體靠近。

儘管如此,南疆叢林的“熱情”還是很快展現。

出發不到一個時辰,一群拳頭大小、通體碧綠、口器鋒利的“刀鋒毒蜂”就被眾人身上陌生的氣息吸引,從一棵巨大的空心樹中蜂擁而出,如同綠色的雲霧般襲來。它們飛行軌跡刁鑽,速度快,尾針帶有神經毒素。

“閉氣!護住裸露皮膚!”寒璣低喝,幽藍分水刺舞動,帶起一片細密的水霧屏障,將靠近的毒蜂凍僵或擊落。墨焱也揮動戰斧,掀起狂風,攪亂蜂群。林晚則催動幾株散發著辛辣氣味的特殊藥草粉末,瀰漫開來,有效地驅散了後續的蜂群。

有驚無險,但消耗了些許靈力,也提醒眾人絲毫不能放鬆。

午後,他們穿過一片瀰漫著淡紫色霧氣的低窪林地。霧氣帶著甜香,吸入少許便讓人頭腦昏沉,產生幻覺。

“是‘迷幻瘴’,不要吸入,用內呼吸。”林晚提前預警,並分發了幾片能提神醒腦的草葉含在口中。鐵罡的探測器顯示這片瘴氣區域不大,但毒素成分複雜。眾人加快速度,迅速透過。

傍晚時分,他們在一處靠近溪流的、相對乾燥的高地準備過夜。寒璣和墨焱清理出一小片空地,佈下警戒陷阱。蘇曉佈置隱匿和淨化陣法。林晚則採集了一些可食用的菌類和漿果,配合乾糧作為晚餐。鐵罡檢查裝置,調整能量。

青泉坐在一旁,一邊調息,一邊將心神沉入識海,仔細觀察那變異信標。

自從那聲奇異鐘鳴後,信標一直處於一種異樣的“沉寂”狀態。暗紅色的鐘影輪廓依舊,但原本不斷散發的冰冷、躁動、吞噬的意念變得極其微弱,彷彿陷入了深度睡眠。最讓青泉在意的,是核心處那曾一閃而逝的、微小的銀白光點。此刻它並未消失,而是如同呼吸般,以極緩慢的頻率微微明滅,散發出一種與周圍暗紅力量格格不入的、微弱的秩序與穩定波動。

這銀白光點是什麼?是淨血池封印的殘留?是鍾靈真種力量的滲透?還是……那聲奇異鐘鳴帶來的某種影響?青泉嘗試用秩序鍾紋的力量去接觸、探查,但銀白光點十分“害羞”,一旦被主動探查,就會立刻隱沒在暗紅背景中,難以捉摸。

“像是在‘消化’或者‘整合’什麼……”青泉若有所思。信標吞噬了部分星軌儀解析的畸變源頭資訊,又在那聲鐘鳴中受到了刺激,或許正在進行某種內部的、連它自己都未必清楚的調整?這對他是福是禍,尚不可知。

一夜無話,只有叢林夜晚特有的喧囂——遠處不知名野獸的嚎叫,近處蟲豸的鳴唱,溪水流淌的潺潺聲。

第二天的路程更加艱難。他們開始進入十萬大山的更深處,地形起伏加劇,需要頻繁攀爬陡峭的巖壁,穿過溼滑的峽谷。各種毒蟲猛獸的騷擾也越發頻繁,雖然大多不成氣候,但極大地拖慢了行進速度,消耗著眾人的精力和物資。

期間,他們遭遇了一次真正的危險——一群潛伏在泥沼中的“鐵線腐鱷”。這些妖獸個頭不大,但皮糙肉厚,擅長偽裝突襲,口中噴吐的泥漿帶有強烈的腐蝕和麻痺效果。猝不及防下,墨焱的小腿被一道泥漿擦中,頓時傳來灼痛和麻木感。好在林晚及時解毒,寒璣和青泉聯手迅速將十幾條腐鱷斬殺,才化解危機。但墨焱的傷勢需要時間恢復,石巖的狀態也反覆,隊伍整體速度再次下降。

第三天,他們按照寒璣的指引,開始轉向,朝著“霧瘴淵”的大致方向前進。空氣中的溼度明顯增加,開始出現一絲絲灰白色的、彷彿棉絮般的薄霧。霧氣本身似乎並無毒性,但能見度開始下降。

“接近霧瘴淵外圍了。”寒璣神色凝重,“這裡的霧氣會越來越濃,而且其中可能混雜著真正有毒的‘蝕骨瘴’或‘迷神霧’,必須更加小心。有些特殊的妖獸和植物,就喜歡生活在這種環境裡。”

果然,隨著深入,灰白霧氣逐漸加濃,變成了一種粘稠的乳白色,能見度下降到不足十丈。霧氣中開始夾雜著淡淡的、類似硫磺和腐爛草木混合的刺鼻氣味。腳下的地面也變得鬆軟泥濘,佈滿苔蘚和奇形怪狀、顏色鮮豔的蘑菇。

鐵罡的探測器不斷報警,顯示空氣中多種毒素濃度交替上升,且存在微弱的、混亂的精神干擾場。

“大家含住‘避瘴丹’,靈力護體不要鬆懈,神識感知儘量收束,避免被霧氣中可能存在的精神殘留誤導。”蘇曉提醒道,她自己也將陣盤調整為更側重淨化和心神守護的模式。

行進變得異常緩慢和壓抑。濃霧吞噬了大部分聲音和光線,世界彷彿只剩下腳下泥濘的觸感和周圍乳白的一片。未知的危險潛藏在每一個方向的濃霧之後,讓人精神緊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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