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神的低吟並非聲音，而是直接作用於靈魂的“存在汙染”。
那一瞬間，青泉感覺自己彷彿墜入了一個無邊無際的、由純粹惡意與混亂構成的海洋。無數破碎的、癲狂的意念如同毒蛇般纏繞上來，撕咬他的意識，灌注絕望與瘋狂的毒液。
“螻蟻……也敢染指……神之權柄……”
“秩序……虛偽……唯有混沌……永恆……”
“融入我……成為我……見證……終極的……虛無……”
冰冷的、粘稠的、帶著腐朽甜膩氣息的意志，試圖同化他，抹去他名為“青泉”的存在，將其化作古神復甦的一縷養料。
青泉緊守心神，識海中那道鐘形裂痕光芒大放！紀元之鐘的虛影在意識深處顯現，龍紋、星軌、霧珠、雙螺旋四道印記流轉，構築起第一道防線。
但古神的汙染太過深邃。它並非有意識的攻擊，而是其存在本身散發出的“場”。就像一個人站在強輻射源旁邊，不需要對方主動做什麼，輻射本身就在持續破壞。
青泉的“秩序定義”與古神的“混沌本質”在核心內部展開了慘烈的拉鋸戰。每一寸“地盤”的爭奪，都伴隨著意識層面的劇痛與汙染侵蝕。他感覺自己的記憶在模糊，情感在麻木，甚至連“自我”這個概念都在動搖。
“我是青泉……”
“我在修復法則根基……”
“我有同伴在等我……”
“我不能……輸……”
最初清晰的意念，開始變得斷斷續續。暗金色的心火在汙濁的海洋中搖曳，彷彿隨時會熄滅。
塔內，蘇曉和墨焱緊張地注視著青泉。他的身體表面開始浮現出詭異的暗紅紋路，與之前神孽身上的如出一轍。氣息也變得紊亂，時而純淨有序，時而混亂瘋狂。
“他在被汙染……”墨焱眼睛發紅，巨斧舉起又放下。他答應過青泉，如果失控，就要親手了結他。但此刻，斧刃重如千鈞。
蘇曉緊緊咬著嘴唇，直到嚐到血腥味。她沒有哭，而是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她取出所有的陣旗、符籙，圍繞青泉佈下一個又一個淨化、守護、穩固心神的陣法。雖然知道這些對古神級的汙染效果微薄，但哪怕只能減輕一絲痛苦，她也要做。
就在青泉的意識即將被黑暗吞沒的剎那——
一點微弱的、溫暖的觸感，從心火深處傳來。
那不是來自紀元之鐘，也不是來自編譯庫的知識。
那是一段記憶。
觀海山莊後崖，月光下的海濤，蘇曉那句“這種問題，還需要問嗎？”時，眼中閃爍的微光。
龍庭溫泉旁，她遞來魚羹時指尖的溫度。
蜃龍幻境中，無數個“可能”的蘇曉，唯有真實的她，會在他分析陣法弱點時安靜等待。
還有墨焱沒心沒肺的大笑，鐵罡埋頭研究時的專注，林晚培育出第一株劍意草時的雀躍，柳聽潮與沐晚晴並肩而立時的默契……
這些細碎的、平凡的、卻無比真實的畫面，如同星火，在黑暗的海洋中次第亮起。
它們沒有強大的力量，沒有深奧的道理。
它們只是……記憶。是他之所以為“青泉”的證明，是他願意為之奮鬥、為之冒險的“錨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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