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安排很合理。青泉點頭同意:“務必小心,以探查為主,避免與汙染源或本地勢力發生衝突。若事不可為,立刻撤回。我們目前的首要任務,仍是千佛崖法會與應對歸寂者。南荒之事,需從長計議。”
計劃定下,眾人立刻分頭準備。
柳聽潮挑選了兩名精於隱匿和劍術的劍閣內門弟子。鐵罡連夜趕製了幾樣東西:能檢測靈性汙染濃度的“靈蘊探針”,可遠端採集樣本的“機械觸手”,以及幾枚強力“淨化爆彈”(以防萬一)。林晚則與藤蔓信使深入溝通,學習一些簡單的植族交流方式和南荒森林的常識。
三日後清晨,探查小隊在晨霧中悄然離開落星湖,踏上前往南荒的旅程。
送走他們,青泉站在觀海崖邊,望著南方隱約的山巒輪廓,心中並不輕鬆。南荒的變故,千佛崖的法會,歸寂者的陰影,百年試煉的倒計時……諸多事件交織,彷彿一張越收越緊的網。
蘇曉走到他身邊,輕聲道:“擔心他們?”
“嗯。”青泉沒有否認,“南荒不比東域,未知太多。而且,我總有種感覺……南荒的汙染,千佛崖的法會,歸寂者的沉默,還有我們發現的‘資訊殘渣’……這些事件背後,似乎有一條隱約的線。”
“你是說,這一切可能都是某個更大計劃的一部分?”蘇曉蹙眉。
“也許。”青泉緩緩道,“暗夜主君被分屍封印在七處。歸寂者血祭,試圖喚醒和聚合其意志。我們淨化了萬鬼窟,干擾了他們的程序。然後,南荒出現了疑似新形態的汙染,千佛崖佛光異常要提前舉辦法會……”
他頓了頓,看向蘇曉:“如果,歸寂者的目標,從來就不只是‘召喚邪神’那麼簡單呢?如果他們的真正目的,是利用邪神汙染,同時侵蝕、破壞或‘轉化’這七個封印節點,達成某種更可怕的、我們尚未知曉的‘儀式’或‘結果’呢?”
這個推測讓蘇曉倒吸一口涼氣:“同時破壞七處封印?那暗夜主君豈不是……”
“可能完全脫困,也可能……變成別的什麼東西。”青泉目光深邃,“仲裁者說,上古文明曾聯合天工族、龍族、佛宗等封印邪神。天工族留下了織機和編譯庫,龍族鎮守歸墟之門,佛宗看守千佛崖……這些上古勢力,各自掌握著封印的一部分‘鑰匙’或‘許可權’。歸寂者,或許是想集齊這些‘鑰匙’,或者用汙染覆蓋它們,來‘重寫’封印的結局。”
這個猜想太過驚人,但也邏輯自洽。如果真是如此,那麼他們面對的,將是一場涉及整個紀元安危、遍佈各域上古遺蹟的宏大陰謀。
“我們必須加快步伐。”青泉握緊拳頭,“千佛崖法會,是我們接觸佛宗、瞭解封印核心、獲取‘鑰匙’資訊的關鍵一步。同時,書院必須更快地成長起來,成為我們能倚仗的力量。”
他看向蘇曉,眼中燃燒著不容動搖的火焰:“科學修真,不僅要解析天道,更要……守護這個世界。”
蘇曉握住他的手,用力點頭。
而就在兩人交談之際,遠在南荒的探查小隊,已穿越了東域與南荒交界的“迷霧山脈”,正式踏入了那片古老而神秘的土地。
映入眼簾的,並非預想中的蠻荒與混亂。遠處天際線下,是一片無邊無際、綠意盎然的原始森林,樹冠如雲,靈氣氤氳,彷彿一片生命的海洋。
然而,在林晚手腕上藤蔓信使的顫抖指引下,他們很快看到了那令人不安的景象——
在森林最外圍,一些參天古樹的根部,土壤呈現出不自然的灰黑色。仔細看去,一條條細如髮絲、卻漆黑如墨的“根鬚”,正如同活物的觸手,從那些灰黑色土壤中鑽出,悄無聲息地纏繞上旁邊健康樹木的根系。
被纏繞的樹木,樹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失去光澤,樹皮變得黯淡,散發出的靈性波動迅速衰弱。
更遠處,一片約百丈方圓的林地,已經完全化為了焦黑的“死地”。沒有一絲綠色,只有枯槁的樹幹和漆黑的地面,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令人作嘔的腐敗氣息。
藤蔓信使傳來悲傷與恐懼的意念:“就是那裡……黑色的根……最早出現的地方……”
柳聽潮示意眾人隱蔽,壓低聲音:“墨焱,林晚,跟我靠近些檢視。你們兩個,在外圍警戒,注意任何動靜。”
三人小心翼翼地靠近那片死地邊緣。
就在林晚蹲下身,準備用鐵罡給的“機械觸手”採集一點黑色土壤樣本時——
死地中央,一截最為粗壯的漆黑根鬚,猛地破土而出,如同擇人而噬的巨蟒,帶著濃郁的腐朽與惡意,朝著林晚閃電般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