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天機閣那日,峰頂雲霧翻湧,似有星雨相送。
璇璣子閣主親自送至星河障邊緣,玄微、觀星、固淵三位真人隨行。除了承諾的資料與引薦信物,天機閣還贈予了一艘經過特殊煉製的“星梭”——體型較之前的渡空靈舟更小,速度更快,且強化了隱匿與防禦陣紋,更適合小隊冒險。閣內擅長水行與空間陣法的“瀾濤”與“空谷”兩位元嬰初期長老,也自願隨行助陣,他們年歲稍長,經驗豐富,對滄海與空間之道鑽研頗深。
“此去滄海,兇險難測。萬事務必謹慎。”璇璣子最後叮囑,“若事不可為,保全自身為要。天機閣永遠歡迎諸位歸來。”
“多謝閣主,諸位前輩,後會有期!”青泉帶領眾人鄭重行禮,隨即登上星梭。
星梭化作一道幾近透明的流光,悄無聲息地穿過星河障,朝著東方天際疾馳而去。
艙內空間不大,但佈置精雅。青泉與蘇曉坐在前艙,對照著天機閣提供的最新海圖與“星潮之月”的推算結果。鐵罡在一旁除錯著數個新法器——結合了鏡湖技術、天機閣星陣原理以及他自身奇思妙想的探測裝置。墨焱和寒璣在中艙靜坐調息,養精蓄銳。瀾濤與空谷兩位長老則在後艙,低聲交流著關於滄海氣候與空間異常的經驗。
王清漪兄妹與滄瀾子並未同行。王氏兄妹需返回鏡湖主持大局,並與北境各方保持聯絡。滄瀾子則受蓬萊召請,另有要務,約定日後若青泉團隊前往海外其他區域,再行聯絡。
“根據蘇曉師姐的推算,結合天機閣星象記錄與那張古海圖的週期提示,”鐵罡推了推眼鏡,指著光幕上覆雜的曲線圖,“下一次‘星潮之月’的峰值,大約在三十七天後。地點在東極滄海‘無涯海’區域,座標已初步鎖定。但‘潮音迷障’的範圍和內部通道的精確位置,仍需抵達後實地勘測。”
“三十七天……時間還算充裕。”青泉沉吟,“瀾濤長老,空谷長老,以星梭的速度,抵達無涯海需要多久?”
瀾濤長老是位面容和藹、皮膚微黑的老者,聞言答道:“若全程高速,不遇大的空間亂流或風暴,約需二十日可達無涯海外圍。但滄海之上,氣候詭譎,海獸橫行,更有一些不歸屬任何勢力的‘混亂海區’和隱秘勢力盤踞,行程可能會耽擱。”
“無妨,提前抵達也好多做準備。”青泉點頭。
星梭穿梭於雲海之上,下方景象逐漸由蒼茫山林變為水澤河網,再變為一望無際的蔚藍海面。海風帶著特有的鹹腥氣息湧入艙內,靈氣也變得潮溼而活躍,水行靈氣格外濃郁。
起初幾日,風平浪靜。眾人或修煉,或推演,或熟悉新得的法器和資料。蘇曉偶爾會指著窗外某些特殊的雲霞或海流,給青泉講解滄海的天象與洋流知識,眼中閃著光,那是回到熟悉領域的神采。青泉靜靜聽著,偶爾提問,兩人間的氛圍溫馨而寧靜。
墨焱則對星梭的防禦陣紋產生了濃厚興趣,纏著空谷長老問東問西。空谷長老雖主修空間陣法,性子卻有些刻板,被墨焱問得頭疼,只得敷衍道:“此陣紋乃結合了‘折光’與‘斷空’原理,尋常神識難以鎖定……哎,墨焱小友,你且看那邊海面,似乎有魚群躍起,頗為壯觀……”試圖轉移話題,引得一旁的寒璣嘴角微不可察地彎了一下。
第七日,星梭進入一片被稱為“千漩海域”的區域。下方海面不再平靜,隨處可見大小不一的漩渦,有些直徑足有數里,深不見底,吞噬著海水與光線,散發出混亂的空間波動。
“此地空間結構脆弱,多有天然形成的空間漩渦與褶皺,雖不如‘潮音迷障’兇險,但也需小心。”空谷長老提醒,親自操控星梭,靈巧地在漩渦間隙穿行。
就在這時,鐵罡面前的探測器忽然發出急促的嗡鳴,數個光點亮起紅光。
“有高能反應靠近!速度很快!四個目標,能量特徵……混雜,有修士靈力,也有強烈的血煞之氣和某種……海洋妖獸的狂暴波動!”鐵罡急報。
青泉眼神一凝:“能判斷意圖嗎?”
“呈包抄陣型而來,意圖不善!”鐵罡話音剛落,星梭前方、左、右三個方向的雲層陡然炸開!
正前方,一頭體長數十丈、形如巨鯊、卻生有三對肉翼、通體覆蓋著暗藍色骨甲的猙獰妖獸破雲而出,巨口張開,發出無聲的嘶吼,道道凝練的幽藍水箭如同暴雨般射來!其背上,站著三名身著鯊皮軟甲、面容兇悍、散發著金丹後期乃至巔峰氣息的修士,手中各持分水刺、魚叉等奇門兵器,煞氣沖天。
左側,一艘造型狷狂、船首雕刻著怒浪鬼首的赤紅色飛舟撞碎雲層,舟上立著七八名修士,為首一名獨目壯漢,袒露胸膛,胸口紋著咆哮的浪濤,氣息赫然達到元嬰初期!他手中提著一柄門板大小的鋸齒砍刀,刀身纏繞著血色電光。
右側,則是一團翻滾的、由海水與毒霧構成的墨綠色雲團,雲團中隱約可見數十條滑膩的、生有利齒的觸手揮舞,散發出令人作嘔的腥臭與劇毒波動,顯然是一種罕見的毒屬性海獸,被修士馴化或共生。
“是‘怒濤宗’的人!還有他們馴養的‘翼鯊’和‘毒瘴母’!”瀾濤長老臉色微變,“這是東海上一個亦正亦邪的宗門,常幹些劫掠勾當,尤其喜歡盯著過往的飛行法器下手!他們怎麼會出現在這裡?還擺出這麼大陣仗?”
“恐怕不是巧合。”青泉冷笑,目光掃過那獨目壯漢,“慕容家……果然不肯善罷甘休。”
獨目壯漢狂笑一聲,聲如雷霆:“前面的小蟲子,聽好了!留下星梭和所有儲物法器,乖乖束手就擒,或許還能留你們一條全屍!否則,爺爺的‘裂浪刀’和這東海的風浪,就是你們的葬身之地!”
“就憑你們這群臭魚爛蝦?”墨焱早已按捺不住,戰斧在手,金紅烈焰升騰,“俺正手癢呢!來得好!”
“對方有備而來,不可大意。”青泉快速下令,“瀾濤長老,操控星梭周旋,避開毒瘴和翼鯊的正面衝擊!空谷長老,干擾對方空間鎖定,製造區域性混亂!墨焱、寒璣,隨我迎擊正面元嬰和翼鯊!蘇曉、鐵罡,遠端支援,重點清除毒瘴母的觸手和怒濤宗金丹修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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