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透過耳朵,而是直接回響在意識深處的聲音。
那是無數重疊的、模糊的、充滿悲傷、眷戀、決絕與期盼的低語,彷彿來自這座觀測站每一個死去的星靈族先輩,來自牆壁中凝固的記憶,來自乾涸的“碧波”脈絡:
“……回家……想回……湛藍……”
“……孩子……保護好……金鑰……”
“……不要……相信……灰色的……承諾……”
“……母親(碧波)……在哭泣……”
“……後來者……快走……它們……要來了……”
低語聲中,還夾雜著一些更加清晰、卻令人毛骨悚然的、彷彿來自另一個維度的冰冷譏笑和催促:
“……找到……鑰匙……碎片……”
“……帶來……核心……介面……”
“……歸寂……才是……永恆……”
這些混雜的低語如同夢魘,侵蝕著眾人的心神。星輝第一個承受不住,痛苦地捂住耳朵,儘管聲音並非來自外界。潮汐和瀾心也面色發白,星盤的光芒都開始波動。蘇曉緊咬牙關,晨曦之力全力運轉,抵禦著負面情緒的衝擊。
就在低語越來越響,幾乎要將眾人淹沒時——
青泉猛地睜開了眼睛!
他的雙眸不再是以往的沉靜深邃,而是化作了兩團旋轉的混沌星雲,星雲深處,隱約有鍾影浮現!
“靜!”
一聲低喝,並非出自他口,而是彷彿源自他道基裂痕,源自那口破碎古鐘的餘韻!
瞬間,所有混亂的低語、譏笑、催促,如同被按下了暫停鍵,戛然而止!
艙室內恢復了寂靜,只有眾人粗重的喘息聲。
青泉眼中的混沌星雲緩緩平息,恢復清明,但臉色依舊蒼白如紙,氣息微弱。他看向驚魂未定的眾人,聲音沙啞:“抱歉……我體內的‘迴響’……和這裡殘留的意念……產生了共鳴……引動了‘往昔悲歌’和……‘暗影低語’。”
他支撐著坐起身,蘇曉連忙扶住他。
“你感覺怎麼樣?”蘇曉急問。
“很糟,但……清醒了。”青泉苦笑,“而且……因禍得福,那些混亂的資訊流,讓我‘看’到了一些……這座觀測站毀滅時更清晰的片段,以及……另外兩塊‘潮汐稜鏡’可能的位置。”
他指向艙室深處,那面佈滿裂痕的牆壁:“其中一個……在‘主控核心室’的下層,‘淨水迴圈樞紐’附近。另一個……在觀測站最高的‘星穹瞭望塔’頂端。但那裡……也是侵蝕最嚴重的地方,資訊顯示,有強大的‘侵蝕聚合體’守護。”
金鑰碎片的位置明確了,但前路依然佈滿荊棘。
更麻煩的是,剛才的“暗影低語”中,那些冰冷的譏笑和催促,無疑來自“歸寂者”!它們似乎也在尋找金鑰,並且……對這裡發生的一切瞭如指掌?
難道,他們的行動,始終在“歸寂者”的監視之下?
一股寒意,悄然爬上每個人的脊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