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泉站在代表“謀”之道的巨大金屬柱下。這根立柱上雕刻著繁複的星圖、陣盤、沙盤推演以及無數細密的算籌符文,透著一股冷靜、精確、算無遺策的氣息。立柱底部的浮雕是一個端坐於帷幄之中、手持令旗、目光深遠的身影。
當他靠近立柱三丈範圍內時,柱身微光流轉,那些雕刻的星圖與符文彷彿活了過來,迅速在他周圍的空間中投射、組合,形成一個獨立、靜謐的淡藍色光幕空間,將他與外界隔絕。
光幕內,一片虛無,唯有前方懸浮著一個不斷變化、閃爍著無數光點的複雜立體星圖,星圖中央,是一個緩慢旋轉的、暗金色的微型鍾影,與他識海中的共鳴遙相呼應。
“謀者,算天時,察地利,度人心,定勝負於千里之外。”一個平和、理性、毫無情緒波動的聲音在光幕中響起,分不清男女,也辨不明來源,“試煉者,欲得‘謀’之認可,需解此局。”
話音落下,那立體星圖驟然擴張,將青泉的意識整個包裹進去。他彷彿瞬間置身於一片浩瀚的星空戰場之中,上下四方皆是閃爍的星辰與代表不同勢力的光點艦隊。敵我態勢、資源分佈、艦隊特性、空間環境引數……海量的資訊如同洪流般湧入他的意識。
同時,一個明確的“目標”浮現:指揮己方光點艦隊(藍色),在限定“時間”與“資源”內,擊潰或驅逐入侵的敵對艦隊(紅色),並確保關鍵星域“天垣星”(以微型鍾影標記)不被摧毀。
這不是簡單的戰棋推演。星空中存在著不穩定的空間亂流、隱匿的小行星帶、週期性爆發的恆星風暴等複雜環境因素。敵對艦隊不僅數量佔優,而且行為模式詭詐多變,會佯攻、設伏、分兵合擊。己方艦隊則有不同型別,各有優劣,需要合理調配。
更重要的是,青泉能感覺到,自己的每一個決策指令,都會消耗某種“心力”或“算力”,一旦過度消耗,意識就會模糊,推演速度下降,甚至出現誤判。而敵對勢力的“指揮官”,其計算力和戰術風格也在不斷變化、學習。
“謀之試煉,考校的是大局觀、資訊處理能力、策略應變以及……對自身計算極限的掌控。”青泉瞬間明悟。這不僅是戰術博弈,更是對心神耐力與決策效率的極限考驗。
他沒有急於調動艦隊出擊,而是首先將全部心神沉入“感知”。眉心核心碎片微微發熱,賦予他一種超越常理的、對能量流動與“可能性”的模糊預感。心火靜靜燃燒,保持著他意識核心的絕對冷靜與清晰。他將湧入的海量資訊迅速分類、提煉、建立模型,在心中快速推演著數種開局策略的後續發展及風險。
“敵方主力呈鉗形壓迫,但左翼虛浮,疑似誘餌;右翼厚重,卻與後方資源星聯絡薄弱……”青泉的意識如同最高效的處理器,“空間亂流帶將於三十息後經過‘天垣星’左側,持續十五息,可利用其掩護,派遣高速突擊艦群迂迴襲擊敵方右翼後勤節點,逼迫其主力回援或分兵……”
“敵方指揮官風格……前三輪試探性攻擊顯示其偏好集中優勢兵力進行決定性會戰,但對突發區域性危機反應略顯遲緩……”
推演在瞬息間完成。青泉心念一動,意識指令發出。
星空中,藍色的光點艦隊開始動了。主力艦隊擺出固守“天垣星”的態勢,構築防線。同時,三支小巧而迅捷的突擊艦群如同離弦之箭,藉助小行星帶的掩護,沿著一條極其刁鑽、恰好避開敵方主要偵查扇區的路徑,直插敵方陣型右後方!
這一舉動出乎敵方預料。紅色艦隊明顯遲疑了一瞬,主力艦隊開始有收縮回援右後的趨勢。但敵方指揮官也很果斷,立刻分出一支規模不小的艦隊進行攔截,同時主力加速向“天垣星”防線壓來,試圖在突擊艦隊造成實質性破壞前,一舉擊潰青泉的主力。
戰局瞬間複雜化。青泉面不改色,意識如同精密的齒輪高速運轉。他精確計算著每一支分艦隊的航速、轉向角、火力覆蓋範圍,以及環境因素的影響。主力防線並非死守,而是且戰且退,利用預設的太空雷區和短暫的恆星風暴擾動,不斷消耗、遲滯敵方主力推進速度。
而迂迴的突擊艦群,則在青泉近乎預知般的微操下,險之又險地避開了攔截艦隊的圍堵,如同手術刀般精準地切入敵方右後區域,開始襲擊運輸艦和護航艦隊,製造混亂。
敵方指揮官試圖重新調整,但青泉的節奏更快,變化更多。他時而示弱誘敵深入,時而集中力量猛攻一點,時而利用空間亂流打時間差。他將戰場分割成多個區域性,迫使敵方在多線應對中不斷犯錯、消耗。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青泉感到“心力”在快速消耗,神識傳來微微的刺痛感。但他眼神依舊清明,心火穩居中央,核心碎片提供的“預感”能力讓他總能提前半步洞察敵方意圖。他甚至開始故意賣出破綻,引誘敵方進入他精心計算的陷阱區域。
第二層、第三層……
當他踏上第三層平臺,走向那枚擺放在一個玉盒中的、只有巴掌大小、卻佈滿玄奧星辰刻痕的青銅羅盤殘片時,異變再起!
祭壇頂端,那柄“裂穹劍”突然發出一聲清越的劍鳴!劍身微顫,一道凝練至極的暗金色劍氣如同擁有靈性般,自主激射而出,並非攻擊青泉,而是斬向第三層平臺另一側,一個看似不起眼的、裝著幾枚玉簡的石匣!
劍氣精準地斬在石匣上,石匣炸裂,裡面的玉簡化為齏粉。但與此同時,石匣下方,一個隱藏的、極其微小的暗格暴露出來,暗格中,靜靜地躺著一枚非金非玉、顏色暗沉、形狀不規則的令牌,令牌上刻著一個古老的“兵”字。
這枚令牌出現的剎那,青泉眉心的核心碎片猛地一跳!一股遠比祭壇頂端鍾影碎片更微弱、但性質同源、且帶著某種“急切”與“指引”意味的波動,從令牌上傳來!
這枚“兵”字令牌,竟然也蘊含著“鍾”的力量?而且似乎指向別處?
劍氣斬破石匣後便消散,“裂穹劍”恢復沉寂,彷彿剛才那靈性一擊從未發生。
青泉心中驚疑不定。他快步上前,先取走了“永珍星羅盤”殘片,入手溫涼,神識稍一接觸,便感覺無數星辰軌跡與陣法奧義湧入腦海,果然不凡。同時,他也拿起了那枚意外暴露的“兵”字令牌。
令牌觸手冰涼沉重,上面的“兵”字鐵畫銀鉤,透著一股肅殺之氣。但核心碎片傳來的感應確鑿無疑,這令牌中封存著一絲特殊的鐘韻,像是一個“路標”或者“信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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