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全屋內,赤金色的法陣光芒穩定流轉,將內外隔絕成兩個世界。但室內的空氣卻瀰漫著焦灼。
蘇曉坐在金屬床榻邊緣,雙手緊握在膝上,指節有些發白。她的目光不時瞥向緊閉的艙門,潮汐之心傳來細微卻持續的不安律動。青泉獨自引開追兵已近兩個時辰,除了那短促到幾乎無法捕捉的定位訊號破碎感,再無音訊。
“老大肯定沒事!”墨焱盤坐在地上,正用一塊磨石打磨著他那柄殘破戰斧的刃口,發出刺啦刺啦的聲音,像是在給自己打氣,“那火雲砸下來都沒咋地,幾個穿鐵殼子的白火怪能攔住他?說不定這會兒正兜圈子耍他們玩呢!”
寒璣背靠牆壁,抱臂而立,幽藍的眼眸低垂,彷彿在假寐,但全身肌肉處於最輕微的繃緊狀態,隨時可以暴起。她沒有說話。
最忙碌的是鐵罡。他幾乎將那個小工作臺拆解了一遍,正用自制的工具和所剩無幾的靈材,嘗試修復臺上一個巴掌大小、佈滿灰塵的八角形金屬盤。眼鏡後的眼睛專注得發光,嘴裡喃喃自語:“……能量介面吻合……符文迴路區域性碳化……但核心靈紋似乎完好……如果能啟用,這可能是安全屋的區域性監控或資訊終端……”
“鐵疙瘩,你鼓搗那破盤子有啥用?還不如想想咋出去找老大!”墨焱忍不住道。
“墨大個子,安靜點。”鐵罡頭也不抬,“青泉老大特意引開追兵,就是不希望我們暴露。如果我們貿然出去,不僅可能自投羅網,還會讓他分心。我們現在最該做的,是利用這裡的安全環境,儘快恢復最佳狀態,同時獲取儘可能多的資訊。這盤子……或許就是關鍵。”
蘇曉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鐵罡說得對,慌亂解決不了問題。她走到法陣邊緣,盤膝坐下,將一縷精純的潮汐之力緩緩注入法陣,並非為了增強效果,而是嘗試與這上古陣法建立更深的感應,看是否能透過它感知外部能量的細微變化。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突然,鐵罡那邊傳來“嘀”的一聲輕響,帶著電路接通般的顫音!
只見那八角金屬盤中心亮起一點微弱的赤金色光芒,光芒如同水紋般盪漾開來,在金屬盤上方投射出一片模糊的、不斷閃爍的光影!光影中隱約可見一些線條和光點,但極其不穩定。
“成了!區域性激活了!”鐵罡低呼,連忙調整著幾個臨時接上的能量導線,“這是……地圖?還是監控畫面?”
蘇曉和寒璣立刻圍了過去。墨焱也湊過來,瞪大眼睛看著那團模糊光影。
光影逐漸清晰了一些,顯現出的似乎是……錯綜複雜的管道與通道的三維立體網路圖!其中一條主通道閃爍著穩定的綠光,正是他們所在的這條密道及安全屋的位置。而在這立體網路的許多節點上,標註著細小的古老文字和符號。
“是聖城地下部分割槽域的管網結構圖!”鐵罡興奮地推了推眼鏡,“看這個節點標識……‘第七序列庇護所’(對應安全屋),‘第三藏鋒閣封存點’(應該就是青泉老大去的地方),‘東北區次級水火調和樞紐’……還有能量流向標記!”
他的手指快速在光影圖中划動、放大。“青泉老大最後消失的岔路口在這裡……他選擇的上游方向,通往……‘主調和樞紐預備管線’和……‘深層迴圈水網’?那邊區域標識的能量狀態是……‘低溫異常’、‘幽能殘留’?”
“幽能?”蘇曉蹙眉。
“一種記錄在案的、非本紀元的陰寒屬性力量,常與‘幽魄’、‘冥骸’等紀元遺族關聯。”鐵罡快速解釋,“結合青泉老大之前提到的斷刃感應……看來下游可能真有與‘幽魄族’相關的東西。而上游的低溫異常,或許就是這種幽能洩露或上古陣法失衡造成的。”
他繼續分析地圖:“從地圖上看,如果沿著上游的‘主調和樞紐預備管線’繼續深入,繞過幾個廢棄節點,最終可以抵達一個標記為‘中央動能塔基——側翼維護通道’的區域。而這個‘中央動能塔’……如果我的推斷沒錯,很可能就是日隕之塔的地下基礎部分!”
這個訊息讓眾人精神一振!
“也就是說,老大可能陰差陽錯,找到了一條更直接通往日隕之塔地下的路?”墨焱咧嘴。
“可能性很大。但路途未必平坦,那些低溫異常區和廢棄節點可能存在未知風險。”鐵罡謹慎道。
蘇曉的目光緊緊盯著地圖上青泉最後消失的那個光點,又看向那條蜿蜒通往“中央動能塔基”的虛線路徑。她忽然伸出手指,輕輕點在那代表安全屋的綠色光點上,然後沿著主通道,慢慢滑向岔路口,再折向上遊方向……指尖微微顫抖。
“曉仙子?”墨焱注意到她的異常。
蘇曉收回手,閉上眼睛,似乎在極力感知著什麼。潮汐之心與眉心那微弱的水系法則印記同時輕顫。
片刻,她睜開眼,眼中帶著一絲疑惑與篤定交織的奇異神色:“我好像……能模糊感應到青泉的位置。不是透過契約,是……透過水。”
“水?”鐵罡一愣。
“這條密道,安全屋,還有外面的聖城,雖然以火為主,但水系法則依然存在,只是隱匿或被壓制。”蘇曉緩緩道,指尖泛起湛藍微光,“青泉身上有我的潮汐之力印記,平日不顯。但在這極端乾燥之地,若他途經或靠近有液態水、冰、或強烈水靈波動的地方,那印記可能會被環境反差微微啟用,與我產生跨越距離的共鳴……剛才我感應到了一絲極微弱的、帶著寒意的共鳴,方向……與地圖上游區域大致吻合。他應該還安全,但在一個很冷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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