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泉最終選擇了“舊維護豎井”路線。
並非畏懼“深寒侵蝕區”,而是理智權衡。首要目標是抵達日隕之塔與同伴匯合,探尋“炎君之影”,而非節外生枝。斷刃的感應固然值得探究,但可容後圖。眼下孤軍深入險地,實屬不智。
他將地圖板上“舊維護豎井”的詳細路徑和各節點標識牢牢記住,又特意關注了“深寒侵蝕區”的座標範圍,留待日後。隨後,他在這個控制室內仔細搜尋,找到了一些可能有用的小東西:幾塊尚未完全耗盡能量的低階火系靈石(雖然能量駁雜)、一把材質特殊、刻有防火符文的金屬扳手(或許是維修工具)、以及半卷記錄著某種基礎管道維護符文的水火不侵獸皮紙。
他將有用之物收起,正準備離開,忽然心念一動,走到控制室入口處。他並指如劍,運起一絲“征伐”銳氣,在門框內側不起眼的金屬面上,刻下了一個小小的、獨特的印記——那是他與蘇曉研究陣法時,偶然組合出的一個代表“水”與“火”平衡的簡化符號,只有他們二人知曉含義。又在旁邊用劍尖點了三個小點,指向他即將前往的方向。
留下標記,或許同伴將來尋來能用上。
做完這些,他不再耽擱,按照記憶中的路徑,離開控制室,鑽入另一條更加狹窄、傾斜向上的維護管道。
這條管道內幾乎沒有冰,但積滿了厚厚的灰塵和蛛網般的陳舊能量絡合物。管道壁上的照明符文完全失效,青泉只能依靠裂穹劍的微光和神識探路。空氣沉悶,帶著金屬鏽蝕和塵埃的味道。
管道蜿蜒曲折,時而需要攀爬垂直的梯架(鏽蝕嚴重,需小心),時而需要側身擠過坍塌的縫隙。沿途能看到一些廢棄的維修裝置和小型材料儲藏格,大多空空如也。
行進了約半個時辰,前方傳來微弱的氣流聲,帶著一絲絲極其微弱的、不同於蒼白火焰的熾熱感——那是一種更加精純、彷彿來自地心深處的熱力。
“接近‘舊維護豎井’了?”青泉精神一振。按照地圖,豎井連線著更深層的地熱區域和上方的塔基結構。
他加快腳步,穿過一段相對開闊的、堆滿廢棄金屬零件的廊道,前方豁然開朗。
那是一個直徑超過十丈的圓柱形巨大空間,上下貫通,深不見底,上方極高處隱約有暗紅色的微光透下,下方則是翻滾的、暗紅色的熱浪,傳來低沉的轟隆聲。井壁由厚重的暗紅色金屬板鉚接而成,板上佈滿了巨大的鉚釘和加固梁。在井壁上,每隔一段距離,便有向外凸出的金屬平臺和通往不同方向的管道出口。一些粗大的、包裹著隔層的管道沿著井壁上下延伸。
這裡便是“舊維護豎井”。地圖顯示,需要攀爬井壁上的檢修梯架,上行約三百丈,才能抵達通往塔基側翼的出口。
青泉走到最近的一處平臺邊緣,向下望去。灼熱的氣流撲面而來,下方百米處,暗紅色的地熱岩漿如同緩慢流動的河流,散發出恐怖的高溫。一些巨大的、不知名的耐熱金屬結構在岩漿中半沉半浮。
“真是冰火兩重天。”青泉感嘆。從極寒的暗河區域,到這熾熱的地熱豎井,聖城地下的環境反差令人咋舌。
他抬頭看向上方。井壁上的金屬梯架大多完好,但鏽跡斑斑,且許多段落被坍塌的管道或凝結的礦物瘤堵塞,需要小心攀爬和清理。
沒有猶豫,青泉深吸一口灼熱的空氣,縱身躍起,抓住第一段梯架,開始向上攀爬。
攀爬過程枯燥而費力。需要不斷運功抵禦下方蒸騰的熱浪,同時小心避開鬆動鏽蝕的梯級和偶爾從井壁縫隙中噴出的高溫蒸汽。神識則需要時刻警惕可能出現的危險——地圖提示的“燼裔巡邏”。
爬升了約百丈,路過一個較大的平臺時,青泉忽然停下。平臺上散落著一些非自然形成的碎片——幾片暗紅色的、帶著蒼白火焰灼痕的鎧甲碎片,以及一小灘已經凝固、顏色發黑的汙漬。
“戰鬥痕跡?而且是近期?”青泉蹲下檢查。鎧甲碎片是“炎獄衛士”的制式,蒼白火焰灼痕很新。那汙漬……帶著淡淡的腥氣和陰寒感,不像人類血液,也不像常見妖獸。
“他們在這裡和什麼東西交過手?”青泉警惕地看向四周。井壁上並無其他明顯痕跡。
他將一塊較小的鎧甲碎片收起(或許鐵罡能分析出更多資訊),繼續向上。
又上行了幾十丈,經過一段被大量暗紅色結晶堵塞的梯架時,異變突生!
井壁上方的黑暗之中,毫無徵兆地亮起了十幾點猩紅色的光芒!隨即,伴隨著尖銳的、彷彿金屬摩擦的嘶鳴,十幾道黑影如同巨大的蝙蝠,從上方俯衝而下,直撲青泉!
青泉早有戒備,裂穹劍瞬間出鞘,暗金色劍光在身周劃出一道圓弧!
鏘鏘鏘!
劍光與黑影碰撞,發出金鐵交鳴之聲!那些黑影被劍光劈中,嘶鳴著彈開,在空中盤旋。
藉著一閃而過的劍光,青泉看清了來襲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