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時霜峽谷的過程出奇地順利。那雙猩紅眼睛並未追來,時間幽狐群也未見蹤影。直到“星槎”徹底飛出峽谷裂口,重新進入那片死寂的虛空,眾人才稍鬆一口氣。
青泉立刻下令尋找安全點休整。星槎需要修復,冰髓需要處理,更重要的是——他們需要一個相對穩定的環境,來消化時之試煉的收穫,並制定後續計劃。
根據星輝提供的星圖,距離時霜峽谷最近的一處“相對穩定區”,是一顆被標註為“熾巖星”的小型天體碎片。這塊碎片直徑約百里,表面覆蓋著冷卻的熔岩層,中心有一個直徑數里的熔岩湖,因某種地熱機制維持著液態,散發的熱量足以驅散荒墟古域大部分割槽域的陰寒死寂。
“就這裡。”青泉拍板,“熔岩湖的高溫能干擾大部分追蹤法術,而且地熱可以為我們提供額外的能量來源。”
三個時辰後,“星槎”降落在熾巖星表面一片相對平坦的黑色玄武岩平原上。周圍是嶙峋的冷卻熔岩柱,遠處暗紅色的熔岩湖散發著滾滾熱浪,將空氣扭曲。這裡的溫度足以讓凡人瞬間汽化,但對修士而言,只要撐開護體靈光就能忍受。
眾人立刻開始忙碌。文庸和鐵罡帶著冰髓和工具,在“星槎”旁搭建臨時工棚,準備修復船體並研究冰髓的應用。墨焱、寒璣、斷浪負責在周圍佈防,設立警戒陣法和陷阱。蘇曉和瀾心則嘗試以潮汐之力引導熔岩湖散逸的熱能,構建一個臨時的聚靈調息陣——荒墟古域靈氣稀薄且惰性,但純粹的熱能經過轉化,也能輔助恢復。
青泉獨自走到一處較高的熔岩柱頂端,盤膝坐下。他需要時間梳理時之試煉的收穫。
眉心處,那枚銀白色的“時之鑰”靜靜懸浮在混沌薪火核心旁,散發著溫潤的光澤。青泉將心神沉入其中,立刻感覺到周圍時間的“脈絡”——那不是視覺上的線條,而是一種更本質的感知。他能“看”到熔岩湖熱浪翻湧的節奏中蘊含的時間漣漪,能“聽”到冷卻巖柱在漫長歲月中緩慢開裂的“時間之聲”,甚至能隱約感知到極遠處,時霜峽谷方向那片混亂的時間渦流。
他嘗試以意念輕輕撥動最近的一道時間漣漪。
奇妙的事情發生了——前方三丈外,一塊從巖柱崩落、正在下墜的碎石,突然在空中“定格”了約半息,然後才繼續落下。而他付出的代價,是眉心微微發熱,時之鑰的光芒黯淡了少許。
“直接干涉實體時間,消耗巨大。”青泉心中瞭然,“但如果是輔助感知、看穿時間幻象、或者小幅調整自身時間感,消耗就要小得多。”
他想起星穹卷軸中提到,時之鑰是“開啟校準室的三把核心鑰匙之一”。這意味著它很可能主要是個“許可權令牌”,而非戰鬥法寶。真正的時間操控能力,恐怕需要結合基座本身的力量才能完全發揮。
即便如此,這能力也已足夠珍貴。在接下來的冒險中,能看穿時間幻象,就能避免陷入時間迴圈或回溯陷阱;能小幅調整自身時間感,就能在危急時刻爭取到寶貴的反應時間。
“青泉。”蘇曉的聲音從下方傳來。她輕盈地躍上柱頂,在他身邊坐下,手中捧著一盞以熔岩熱能驅動的暖玉茶壺,倒了杯散發著清香的藥茶遞給他,“休息一下。你從試煉出來後就一直緊繃著。”
青泉接過茶杯,溫熱透過杯壁傳來。他喝了一口,茶水中混合了寧神草藥和一絲蘇曉獨有的潮汐韻律,讓他緊繃的神經舒緩了些許。
“我沒事。”他看向蘇曉,“你呢?試煉中經歷了什麼?我記得時間感知共享裡,你的主觀時間波動很劇烈。”
蘇曉沉默片刻,才輕聲道:“我看到的……是天機閣的藏書樓。無數古籍在我面前自動翻開,展示著各個紀元關於時間、命運、因果的記載。然後有一個聲音問我……如果預知到修復鐘座會導致親近之人死亡,我是否還會支援你走下去。”
青泉握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頓。
“你怎麼回答的?”
“我說……”蘇曉抬頭看著他,眼中倒映著熔岩湖的微光,“天機閣的訓誡是‘知命不認命’。預言展示的是可能性,而非定數。如果因為害怕可能的悲劇就止步不前,那才是對命運最大的屈服。我會和你一起,在無數可能性中,拼出那條最好的路。”
她頓了頓,聲音更低:“然後那個聲音說……‘記住你的選擇’。我的眉心就多了一點冰涼的感覺,時間感知好像敏銳了一些。”
青泉伸手,輕輕撫過她眉心的位置。那裡確實多了一點極細微的、冰藍色的星芒印記,與他眉心的時之鑰隱隱共鳴。
“時之試煉,會根據每個人的特質給予不同的饋贈。”青泉若有所思,“我得鑰,你得意念加持……墨焱他們,應該也有收穫。”
彷彿印證他的話,下方臨時工棚方向,突然傳來墨焱一聲怪叫:“我去!這玩意兒帶勁!”
兩人躍下柱頂,只見墨焱正興奮地揮舞著戰斧。斧刃上,原本純粹的金紅氣焰中,多了一絲銀白色的流光。他一斧劈向一塊測試用的厚重巖板,斧刃接觸巖板的瞬間,巖板表面竟出現了短暫的“重影”——彷彿在同一瞬間被劈了兩次!結果就是巖板不是被劈開,而是直接崩碎成了更細小的碎塊。
“時間疊加攻擊?”文庸眼睛發亮,“雖然只有一瞬的重疊,但破壞力幾乎翻倍!墨焱,你試試控制力度和時機!”
另一邊,寒璣的身影在幾根熔岩柱間閃爍。她的速度本就極快,此刻更是在身後拖出了淡淡的銀色殘影——那不是視覺殘留,而是她短暫地“滯留”在過去某個時間點的影像。這使得她的移動軌跡更加詭異難測,配合分水刺的致命攻擊,威脅性大增。
斷浪的劍光則變得更加“乾淨”。他的每一劍斬出,劍鋒所過之處,空氣的擾動、能量的溢散都似乎被某種力量“修剪”過,變得極其凝練高效,減少了無謂的消耗,威力反而提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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