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棄物排放甬道並非一條平直的滑梯,而是內部充滿了岔路、格柵、突然的彎折以及不時噴發的腐蝕性氣流和高溫殘渣。蘇曉和瀾心如同墜入湍急黑暗河流的落葉,在急速下墜中還要拼命閃避各種危險,護住昏迷的同伴。
耳邊是呼嘯的風聲、金屬扭曲的刺耳摩擦、遠處悶雷般的爆炸,以及通道深處傳來的、彷彿無數怨魂哭泣的詭異迴響。碎星城正在死去,而這條排洩其“汙穢”的通道,此刻成了最狂暴的死亡洪流。
“左邊!”瀾心憑藉潮汐之心對流體和空間的敏銳感知,在黑暗中勉強分辨方向,湛藍光芒包裹著她們,在千鈞一髮之際避開了一道從側壁猛然刺出的、帶著高溫的機械臂殘骸。
蘇曉則將晨曦之光壓縮成一層薄薄的、堅韌的光膜,覆蓋在四人身外,抵擋著不時濺射過來的腐蝕性液體和能量碎片。她大部分心神都系在背上的青泉身上,能感覺到他的生命之火微弱得彷彿下一刻就會熄滅,但始終頑強地維繫著一絲不滅。道基上那道鐘形裂痕,此刻正散發出微弱但穩定的混沌星光,似乎在自發地護住他的真靈核心。
下墜了不知多久,前方突然出現一點微光,並迅速擴大!
是出口!
但出口處並非平靜的虛空,而是洶湧澎湃的、由無數破碎物質、洩露能量和空間碎片構成的“毀滅洪流”!碎星城崩解產生的巨量垃圾和能量,正從這個以及無數個類似的出口,狂暴地噴向外部空間!
“抓緊!”蘇曉只來得及喊出這兩個字,四人便被無可抗拒的洪流席捲,狠狠丟擲了通道出口!
天旋地轉!
眼前是光怪陸離、混亂至極的景象:巨大的金屬板塊翻滾著擦過身邊;燃燒的能量束如同怪蛇般扭動;被撕碎的生物組織與晶體碎片混在一起形成汙濁的“雲團”;更遠處,那顆龐大的、佈滿裂痕的暗紫色星骸(碎星城本體)正在發生一連串殉爆,大塊大塊的結構剝落、炸裂,將周圍空間變成了一片死亡煉獄!
蘇曉和瀾心拼盡全力,在洪流中穩住身形,尋找著相對安全的“間隙”。她們就像暴風雨中的海燕,隨時可能被下一個浪頭拍得粉身碎骨。
“那邊!有塊較大的殘骸!”瀾心指向左前方,一塊大約有房屋大小的、相對完整的星骸碎片,正以相對穩定的軌跡旋轉著向外飄離爆炸中心。
兩人鼓盪最後靈力,向著那塊殘骸衝去。途中,蘇曉不得不揮出幾道晨曦之光,擊飛幾塊撞來的尖銳碎片。瀾心也用潮汐之力推開一團粘稠的、帶有侵蝕性的能量汙濁。
終於,她們險之又險地落在了那塊相對平整的殘骸表面。殘骸還在微微旋轉,但總算提供了一個暫時的立足點。
蘇曉小心翼翼地將青泉放下,立刻檢查他的狀況。氣息依舊微弱,但似乎比剛才穩定了一絲絲。她取出身上最好的療傷丹藥,小心喂入他口中,並用混沌薪火催化藥力,溫養他破損的經脈和幾乎枯竭的識海。
瀾心也將兩名昏迷的族人放下,檢查他們的生命體徵。雖然虛弱,但生命無礙,只是精神似乎受到嚴重侵蝕和驚嚇,暫時無法甦醒。她輕輕握住族人冰涼的手,潮汐之力緩緩注入,進行最基礎的安撫和淨化。
做完這些,兩人才有喘息之機,看向周圍。
她們正漂浮在碎星城崩解形成的、不斷擴張的“垃圾場”邊緣。遠處,那曾經猙獰的星骸已經面目全非,巨大的裂口噴吐著火焰和能量,如同垂死巨獸最後的喘息。更外圍,隱約能看到一些屬於“蝕夢之巢”的小型艦船在慌亂地穿梭、救援或逃離,但顯然無法阻止這毀滅的程序。
“我們……逃出來了?”瀾心還有些不敢相信,看著懷中儲物袋裡那枚溫潤的翡翠核心(織夢者遺骸),又看了看身邊昏迷但活著的族人,淚水終於忍不住湧出,是劫後餘生的慶幸,也是痛失家園(碎星城內可能還有其他未被救出的族人)的悲傷。
“暫時。”蘇曉擦去嘴角的血跡(剛才的衝擊也讓她受了內傷),眼神依舊警惕,“這裡並不安全。爆炸的衝擊波、輻射、還有可能存在的追兵……”
她的話音未落,遠處一塊較大的碎片陰影中,突然亮起了幾點不祥的暗紫色光芒——是蝕夢者的高速追擊艇!它們似乎鎖定了這塊相對顯眼的殘骸!
“追兵來了!”蘇曉心中一沉,她們此刻狀態極差,還要保護三個昏迷的人,如何應對?
瀾心也握緊了潮汐之心,眼中閃過決絕。
就在這危急時刻——
一道熟悉的、帶著灼熱氣血波動的金紅色流光,以及一道幽藍如影的疾速遁光,從側方另一片飄蕩的垃圾雲中猛地衝出,如同兩把尖刀,狠狠撞向了那幾艘追擊艇!
“哈哈!終於找到你們了!蘇曉妹子!瀾心妹子!老大怎麼樣了?”墨焱那粗豪又帶著焦急的大嗓門,透過混亂的能量波動傳來!
是墨焱和寒璣!他們竟然也逃出來了,而且一直在附近尋找她們!
只見墨焱揮舞著不知從哪裡又搞來的一把巨大金屬扳手(或許是某臺機器的零件),渾身浴血(有自己的,更多是敵人的),但氣勢狂野,金紅氣血化作蠻橫的衝擊波,將一艘追擊艇的護盾砸得搖搖欲墜!寒璣則如同鬼魅,幽藍身影在幾艘艇之間穿梭,分水刺精準地刺入能量管線或觀察窗,引發內部爆炸和混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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