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墨焱和寒璣的拼死攔截下,那幾艘追擊艇或被擊毀,或倉皇退去,消失在混亂的垃圾場深處。
墨焱和寒璣落在殘骸上,看到昏迷的青泉和獲救的星靈族,都是又喜又憂。
“老大!”墨焱衝到青泉身邊,看著他那慘白的臉色,虎目含淚,“他……”
“還活著,但傷得很重。”蘇曉快速道,“你們怎麼逃出來的?”
寒璣簡潔回答:“倉庫區大亂,守衛系統癱瘓。我們趁亂搶了一艘受損不重的內部運輸艇,炸開一個缺口衝出來的。一直在附近找你們,感應到這邊的能量波動和追兵。”
絕境逢生,戰友重逢,眾人都有些哽咽。
“這裡不能久留。”寒璣最先冷靜下來,“碎星城爆炸的後續影響還在擴大,可能會引發空間塌縮或更大範圍的法則亂流。我們必須立刻離開這片區域。”
“星槎呢?”瀾心問。
“毀了。停泊在丙級區,估計已經被埋在廢墟里了。”墨焱懊惱道。
眾人心中一沉。沒有星槎,在危機四伏的萬法歸源界邊緣,他們幾乎是寸步難行。
就在這時,青泉懷中的“織夢信標”稜晶,再次散發出柔和的翠綠光芒,光芒在空中交織,隱約形成了一幅極其簡略的星圖,指向某個遙遠的方向,同時傳遞出一段微弱的意念:“倖存者……臨時集結點……‘漂流方舟’……座標……”
是靈歌!她透過信標,在最後時刻,或許結合了織夢遺骸傳遞的資訊,為他們指引了一個可能的去處!
“有方向了!”蘇曉精神一振。
“但怎麼去?”墨焱看著周圍漂浮的垃圾和遠處肆虐的能量亂流,“咱們總不能推著這塊破石頭飛吧?”
寒璣目光掃過周圍漂浮的大量殘骸,忽然道:“或許……可以。”她指向不遠處幾塊較大的、似乎還保留著部分動力結構的星骸碎片,“挑幾塊有引擎或推進器的,簡單拼接,做一個臨時的‘救生筏’。雖然慢,但總比困在這裡強。”
說幹就幹!眾人立刻行動。墨焱和寒璣負責“取材”和“施工”,蘇曉和瀾心則警戒並照顧傷員。
不久,一個醜陋但結實的、由三塊較大碎片用斷裂的金屬梁和能量管線粗暴捆縛在一起的“拼接筏”成型了。寒璣勉強修好了其中一個碎片上尚能運轉的小型推進器,雖然功率低得可憐,但至少提供了動力。
眾人將傷員轉移上“救生筏”,啟動推進器。這醜陋的筏子顫抖著、噴吐著不穩定的尾焰,緩緩駛離了正在持續崩塌的碎星城廢墟,朝著信標指引的、那未知的“漂流方舟”座標方向,艱難地駛去。
身後,是漸漸遠去的、如同宇宙傷疤般燃燒崩解的暗紫色星骸。
前方,是浩瀚、冰冷、充滿未知的黑暗星空。
筏子上,眾人沉默著。這一戰,他們成功救出了部分星靈族族人,獲得了織夢者遺骸(的核心),重創了“蝕夢之巢”的一個重要據點,甚至可能干擾了其接觸“終末之噬”的可怕計劃。
但代價也是慘重的。青泉重傷昏迷,生死未卜;翡翠夢影生死不明;星槎損毀;自身皆負傷不輕;更重要的是,他們與“蝕夢之巢”,特別是那位神秘的仲裁者,結下了不死不休的仇恨。對方必定會發動更瘋狂、更恐怖的報復。
而且,織夢遺骸和青泉“迴響”結合引發的異象,以及“終末之噬”、“歸墟之眼”這些線索,預示著他們被捲入的漩渦,比想象中更加深邃、更加危險。
蘇曉緊緊握著青泉冰涼的手,望著他蒼白的臉,輕聲卻堅定地說:“你會醒來的。我們還要一起,去看晨曦照亮更多的地方。”
瀾心撫摸著懷中那枚溫潤的翡翠核心,又看著身邊昏迷的族人,眼中重新燃起希望:“先祖的遺澤沒有斷絕,族人也已找到。無論前路如何,我們一起面對。”
墨焱和寒璣站在筏子邊緣,警惕地注視著黑暗的虛空,如同最忠誠的衛士。
簡陋的救生筏,載著傷痕累累但意志不屈的眾人,如同一點微弱的餘燼,卻執著地燃燒著,駛向茫然的深空。
而在他們離開後許久,那片仍在緩慢崩解的碎星城廢墟最深處,那片已化為絕對虛無與混亂的核心禁域殘址中,一點極其隱晦的、與周圍蝕夢能量格格不入的翠綠暗影,微微閃爍了一下,隨即徹底沉寂,彷彿融入了永恆的黑暗。








